第
54
章
秋风萧瑟,
卷起一地尘沙。
望着前方已披上厚厚一层黄衣的杨柳,在有缓缓吐出一口气后,陈寻也忽得想起,在数十年前,
就在此处,
正如此景。
有一少年,
曾睁着明亮眸子,
用满含兴奋与欢快的话语,
朝他说:“在有不远,即是寸心关,
即是江北。”
少年心思赤城,
语气中满含着将归家似为闯荡江湖的激昂。
但少年虽恣意潇洒,可于他面前却从未失礼,也从未逾矩,对方真真视他为兄,亦视他为挚友。
故而哪怕那时的陈寻,满心满眼都是对往昔仇敌的愤恨怨怼。
哪怕那时的他,因心思郁结,
自然而然地没有留意到少年清亮眸子下,望向他时,
所透着的喜悦;也没有註意到,
对方因他的选择前来江北,而始终流露出的感激欣悦。
哪怕对方已有所感应到,自己对他不算热情,自己似是将他视为一工具人,
一纯粹的引路人。
可对方始终都未曾因此,改变他对自己的态度,
他始终满心满眼都是对自己的敬佩仰慕之情。
甚至到后来,在他与少年逐渐熟络,但又因世事有变,不得不离去江北十年后。
对方也未曾因他的远去,而减少对他的喜爱,对他的崇拜,还有视他为傲的自豪之情。
也是因对方这毫无保留的爱,才是让陈寻也由此忘掉了,在此处,他所忘记的,所刻意不去註意的,那一份他应做出回应,但却未有回应的,少年对他的崇拜敬仰。
陈寻原以为自己会忘得彻底,会真的记不起自己没有回应过的,那少年也无需他做出回应的这一记忆。
但在经过此处,再有看见这依依杨柳,再有见这黄衣着身的树木和满天黄沙后。
陈寻才骤然发现,他并没有忘记这份记忆,并没有忘记这份被他压于心底的,始终不敢直面的,这一份记忆。
陈寻忽得有些愧疚,面上也显露出少许羞惭之色。
他知道少年自己或许都未曾在意过这件事,可越是如此,反而越令陈寻心有挂碍,久久难舒。
但很快,在望见远处有数匹快马奔来后,他刚有泛起的些许感伤,也即有散去。
“兄长,”远处声音如箭,猛地刺入陈寻耳中,一如既往的昂扬向上,一如既往的欢快,只是这一次,相较往昔,对方声音好似有得清脆年轻许多。
但在抿了抿唇后,陈寻也未太过在意,只当是两人多年未见,自己记不太清对方声音而已。
也是因此,在摇了摇头,过得瞬息,他便将这一念头抛下,旋即再有扬眉一笑,挥手朗声道:“宸弟。”
话音落,马匹越来越近,眼前人的模样也越来越清晰,只是陈寻原先满是喜色的目光,也缓缓消失。
直到马匹停于身前,黄沙消散,马上之人,有得再度朝他挥手道有一声“兄长”后,陈寻才在紧蹙眉宇间,缓缓回过神来。
不过也是因此,在有面色一沈后,不等身前之人再说什么,他便是有得皱眉沈声以喝问道:“你是何人?缘何知我与宸弟私下相交之称?”
“赵宸,又在何处?”
马上少年闻言,在匆匆扫看了身前人一眼,接着于眸中闪过一抹讶然震惊之色后。
他即是忙翻身下马,低首抱拳以言道:“在下赵家少族长,赵允峰,见过国师大人。”
“望国师大人……”赵允峰口中的恭谦祝词尚未说完,已是心有不耐的陈寻便是紧蹙眉宇,再有低声念了一句“赵允峰?”
说完,不待少年点点头,再有启唇接续上未说之言,陈寻便是坐于马上,俯视于他,淡声道:“你与宸弟,是为何等关系?”
少年闻言,面上也没有显露出话语被打断的不满与不悦之色,他仅是在见陈寻真不欲听他的客套话后,他便是将抵至唇边的话,有得吞回腹中。
而后转言恭声道:“国师所言赵宸,是为家父。”
“尔父?”陈寻听得此话,也不由得再有仔细打量了一眼身前人的面貌,而后在过有数息,确实见对方面貌与赵宸有几分相像。
他才是眉宇稍有舒展半分,但也仅是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