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若那时,纵于外界战事得胜,形式一片大好,于国内也将出现无穷隐患,甚至可言一着处理不慎,姜国就此覆灭也不是不可能。”
“毕竟一国倾覆,往往不是来源于外,而是来源于内。”
“所以……”陈寻深吸一口气,心中也终是下定了决心,“待此战归京后,姜时堰若真的要针对世家,只要对方不触碰陈家的核心利益,那他也不会选择插手其中。”
“当下于陈家而言,最缺的便是时间成长,故而此刻稍稍向后退一步,表明自身立场,反倒利于往后发展。”
“陈家走的终究不是凡俗世家之路,而是为修仙世家一途,且当下诸国混战刚刚开启,往后陈家发展机会还有的是,若在此刻就与姜时堰互生嫌隙,委实不智。”
“更何况……”陈寻微微侧目朝姜时堰看了一眼,再又暗道:“姜时堰其人虽心思深重,但手段能力皆是为上上之选。”
“再加上对方懂进退,明得失,极少让他出现十分难堪之时,是以这数年相处下来,也让陈寻对这合作者极为满意。”
“所以对方若真要动陈家,只要不触及陈家核心,他也不是不能让利三分。”
“合作,”向来不是两个人的强硬,而是双方的妥协。
往昔是姜时堰退后,这次便轮到了陈寻。
……
“所以国师认为,今朝此战,会是谁胜谁败?”姜时堰行至一处缓坡之上,一边垂眸朝下看着姜国精兵,一边再又朝陈寻问道。
而陈寻也在这一声问话中,猛地从思索中清醒过来。
随即低声应和道:“自是姜国为胜者。”
“为何?”姜时堰抬手握住腰间剑柄,再又反问道。
“惟因,”陈寻抬眸看向远处为风沙笼罩的池麟关,语气也覆归淡然,道:“鲁为一小国,兵源补给本就不多,再加上先前一战,对方虽有胜出,但亦为惨胜,当下兵力恐之于前次,怕是已十不足五。”
“纵是现下有大国扶持于他,在这短时间内也难让鲁国兵力再次充盈起来。”
“更何况,”陈寻侧目看向姜时堰,语气中也泛起一抹恭谦之意,覆以低声道:“我姜国有陛下御驾亲征,这军中气势早已不覆先前那般颓靡,而是为磅礴虹日。”
“是当如此,在天时地利人和,俱在我姜国身侧时,此战!又怎会输!”
“是吗?”姜时堰看着前方池麟关,虽隔着纱罩难已看清他面上神色,但于陈寻听来,也不难感受出对方话中悦色。
不过不等陈寻再有应和一句,已是见诸军整备有全的姜时堰,就猛地拔出长剑,朝池麟关指去。
随即再是道:“既得国师此言,那此战不胜,委实说不过去。”
“所以,”姜时堰抬手掀开面上纱罩,语气也忽得高昂起来,朗声以言道:“诸军得令,启战!”
“此战,我要见诸军马踏鲁旗,威扬八方,诸军可能做到?!”
“愿为陛下前驱,此战,”八方兵士声音如潮水涌出,连绵数裏,就连远在池麟关内的鲁王,也隐约听见那一声声,“胜!胜!胜!”
也是如此,在面上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阴郁之色后,鲁王也不由得侧首看向身侧之人,旋即开口道:“非是本王不信尊使,只是如今这姜国气势,确是要远超前次。”
“所以,”鲁王抿了抿唇,话中底气也弱了三分,而后再是道:“尊使确信,此战可胜?”
“自然,”楚天南抬了抬头,眼神中也带着一抹轻蔑之色,看向远处的姜国兵士,“区区一升为大国还不足数载的国家,纵有大国之名,又怎会有大国之实。”
“哪怕此次气势较之先前要高上许多,可又如何?废物便是废物!”
“他们连你们六载所练兵士都难敌之,又如何能敌过此次为真正大国所派出的精锐兵士。”
“你且看好,”楚天南傲然抬首,语气中也没有半分对于鲁王的尊重,但鲁王对此却没有半分不悦,甚至目光也顺着楚天南的话,再次看向远处,“不出一个时辰,这姜国所谓的镇国之兵,便将为成为一地血泥。”
“到时姜国连续两次败于一弱国之下,不用我等再出手,”楚天南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笑意,“这姜国也将会被那些虎狼之国,撕成碎片。”
“而鲁国,”楚天南侧目看了看鲁王,眼中轻蔑之色也微微淡去,但仍是一副骄矜之样,再又道:“我楚国自会帮助鲁国攻伐下陈国,介时你们便替我楚国好好坐镇南方便是。”
“不过,”楚天南话语微微一顿,眼中也闪过一抹晦暗杀意,轻声说:“我楚国能抬鲁国到强国位置,自也能让鲁国跌下来。”
“所以,”楚天南笑了笑,语气也覆归平淡,道:“做好自己的本分,不要像陈国一般,妄图翻身做主即是。”
“鲁,自谨记上使所言。”鲁王微微低首,对于楚天南的傲然模样不仅没有半分不悦,反倒在心中还微微松了口气。
他之所以这般伏低做小,一个是因为楚国是为积深大国,他招惹不起。
再一个便是楚天南当下所言,楚国,答应了他,要帮他们攻下陈国。
而之于陈国……
鲁王藏于袖中的双手微微攥紧,眼中也有根根血丝爆出。
“鲁与陈,二者只有一者,可留于世!”
“今朝,非陈亡,便是为鲁灭。”
“只有如此,鲁国血仇,才可得报!”
鲁王紧抿着唇,良久后,才是抬眸看向远处已交战在一起的楚、姜二军,方才激荡不已的情绪也缓缓平覆下来。
“快了,快了,只要此战得胜。”
“到时陈国覆灭,鲁国也将崛起!至若那时,鲁国便再也不是为人所欺凌的国家。”
“鲁国万民,可得自由!”
“一切!都快了,快了……”鲁王心中默念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