粟耘摇头,道:“孙儿不敢,孙儿是来请罪的,怎么能……”
“有什么敢不敢的,你也说了你是我的孙儿,难道爷爷要看着你病着嘛。”粟远堂沈下脸,亲自扶着粟耘上了轿子。
粟耘毕恭毕敬的,没有与粟远堂过分亲近,他靠在轿子裏,脸色十分苍白,咳嗽得也很厉害。
“这种身子怎么还出来吹风,还一直跪着,把头还磕破了,真是不懂得爱惜自己。”粟远堂拿出帕子擦拭粟耘额头上的伤,粟耘疼得皱眉,却是一声未吭。
粟远堂凝神所思,自从这个孙儿出生到现在,好像就只是在最初的几个月裏,他却瞧过他,自从发现这个孙儿脑子不是那么活络之后,他就避而远之了。
现在如此近的距离,听着粟耘说着客气的请罪的话,看着他恭敬的对自己,粟远堂的心口就一阵阵窜上莫名的情绪,究竟是哪裏不对劲了。
是自己从未认真看过这个孩子吧,每次都是人云亦云,听到别人告诉自己这个孙儿是个痴儿,看到他每次都躲着自己,垂着头不说话,就真的觉得他是有问题的。
这样避而远之的自己,实在很难让孙儿亲近,自己在这方面是有很大责任的,粟远堂心裏多了几分愧疚。
“孙儿没事,求爷爷责罚,宽恕娘亲吧,娘亲只是为了看孙儿,是孙儿不争气,孙儿会快些好起来的,不再让娘亲操心……”
“等等,你说了这么多,你娘亲到底怎么了?你做错什么了?”粟远堂这才想到把重点放在粟耘的话上,刚刚都一直在震惊和自责中,忽略了粟耘的想法。
粟耘一听这话,在轿子中又要跪下去,粟远堂忙制止了他,“你这孩子,不要动不动就跪着,男儿膝下有黄金。”
粟耘摇头,道:“您是爷爷,粟耘跪您不冤。”
粟远堂听得心窝暖暖的,多少年都不曾如此激动过了,他压下感动的情绪道:“好好说话,有什么错爷爷给你担着,你娘亲是个老实人,犯不下什么大错。”
“多谢爷爷,都怪孙儿身子不争气,前些日子病了,娘亲不放心,今日听说孙儿醒过来了,便跑来看了孙儿,以至于没有去伺候郡主,郡主大方雷霆,责罚了娘亲。这都是孙儿的错,求爷爷答应让孙儿去受罚,不要惩罚娘亲,娘亲是无辜的。”粟耘着急的道,毕竟还只是十六岁的少年,单薄的模样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还要小,说到自己的娘亲,眼眶裏都转出了眼泪。
粟远堂脸上的表情略显凝重,粟耘知道这事对粟远堂也有些为难,郡主当朝善亲王的女儿,皇亲国戚得罪了实在很麻烦。
若是在朝堂上摆了粟远堂一道,粟远堂也会是吃不了兜着走。
“爷爷,让孙儿去受惩罚吧,什么惩罚孙儿都愿意。”粟耘本来就没指望粟远堂能够这么轻易的就帮了他,但是也至少要让他出面把娘亲解救出来,这就是与郡主对抗的一个好的开始。
粟远堂确有为难,不过他为难的可不是如何把粟耘送去受罚还回付锦绣,而是如何能够让两人都能全身而退,又不得罪郡主。
“郡主现在如何惩罚你娘亲了?”粟远堂没有答应粟耘任何要求,只这样问道。
“郡主让娘亲在祖宗堂前思过一天一夜。”这是粟耘记忆中的事,之前应该郡主就是如此惩罚娘亲的,刚刚出来的时候匆忙,也没有来得及让小柱子再去确认一下,而且那时估计郡主正在刁难娘亲,现在应该是已经发落了娘亲,让娘亲去了祖宗堂。
祖宗堂是清凈地,在祖宗堂思过一天一夜,必定是不吃不喝的跪着一天一夜的,付锦绣的身子也一向不太好,若真的跪个一天一夜,也真是受不下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