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斯安脑海中收到一种很奇妙的信号,是被煮沸的浅粉色在他大脑裏咕嘟咕嘟的冒着气泡。他的确有暴力倾向,轻微躁郁癥,是因为一段尘封起来的幼年记忆,那件事他很久很久没有想起来过了,可是他在亲吻叶绒时忽然像电影放映似的一幕幕在大脑裏回放着。
他在幼年时期,亲眼目睹了一场他最好的朋友的车祸。
那时候他父母忙着做生意,经常把他放在邻居家,比他大两岁的哥哥贺语成笑起来很温柔,把自己所有玩具都给他玩,摸着他头发叫他小安,闵斯安十分依赖他,想要二十四小时都跟他在一起,那是他童年时期最依赖的人,是他某种意义上的白月光。
他们一起愉快的度过了那个暑假,在末尾的某一天,闵斯安在楼下顺着大路奔跑,他一直跑到小区门口,看见了在马路对面跟他招手的贺语成,两个小朋友遥遥相望,贺语成穿过马路,走到一半时闵斯安就忍不住跑过去抱他,想冲进他温暖的怀抱裏,可是连他的手都没抓到。
贺语成为了救他,被路过的一辆卡车撞的支离破碎。
闵斯安清晰记得那是一辆苹果车,只是一瞬间而已,所有的苹果都滚落下来,眼前的一切都变得零碎,模糊,反着太阳光的滚烫柏油路上,有黏腻的苹果汁,也有黏腻的,鲜红色的贺语成,他身体裏的苹果也粘在一起滚落出来,滚在他的脚边。
他的手躺在很远的地方,似乎还停留在打招呼的姿势,而眼睛却离他很近,那双漂亮的眼珠盯着他,仿佛在说快来我怀抱裏,快点呀。
嘴巴也好像还在说着什么,但被圆滚滚的苹果遮住了。
在闵斯安的童年裏,有无数个夜晚的梦裏,都会看见贺语成温柔的笑着,在他面前吃苹果,他清脆的咬着苹果,汁水四溅,笑的格外开心,他的表情越来越夸张,笑容也越来越疯,嘴巴几乎要裂开的疯狂咀嚼着,口水和苹果汁混合在一起溅在他的脸上,然后那个人在自己面前,缓慢的,变得四分五裂。
掉在地上,又变成一堆苹果和流淌着的鲜红的苹果汁。
他又怕又难过,却也逃不掉这个梦魇。
本该死的是他。
也是很久之后他才发现,红色和尖叫声会让他很有安全感甚至觉得安宁,同样大脑也进入亢奋状态,每一次看见染红的白手套都让他清晰感受到,心臟某一处缺失的地方正在一点点填满,每一次用尽全力出手时,都是在弥补他童年的恐惧与不安。
就像是在战场上,只有穿上了坚厚的盔甲才会觉得安心。
就像喜欢大笑,大声说话的人,其实都是在掩饰内心深处的慌乱与不安。
可是现在,闵斯安意外的发现,他亲吻叶绒,凶残而贪婪的吻着,这样柔软和甜腻,也让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平静与安心。
比任何暴力都要令他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