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过诺大的落地窗,望着外面鳞次栉比的高楼,早上八点半的金色阳光从东面缓慢向上爬,在高楼侧面留下整齐的斜面阴影,那道阴影一点点拉长,直至覆盖了整面墻,像一只扇着翅膀停落在墻面上的巨兽,吞噬着城市中的片刻阳光。
今天的云层稀薄,几缕光线直射到闵斯安的棱角分明的侧脸时他才移动脚步回到椅子上,把手裏捏着的两张照片放进了抽屉裏。
公司接了杂志外包的封面,最近有几个小模特在楼下影棚拍摄,午休时闵斯安刚出门就被迎面而来的洛安杨拦住了,是这次封面的主角,二十三岁,笑起来甜甜的,虽然两个人只见过几面,却十分亲密的迎上来跟他说话。
客套的嘘寒问暖过后,洛安杨笑瞇瞇的问:“中午有约吗,一起吃饭吧。”
闵斯安得体的拒绝道,有约,下次吧。
闵斯安走了几步,发现洛安杨还跟着他,于是停下脚步问:“还有什么事吗?”
“嗯,其实我是有事想求您。”洛安杨是模特,身高跟他差不多,但是屈起腿仰起头看他,双手合十轻轻搓了几下。闵斯安身边求他办事的人很多,所以对于一个小模特的乞求来说根本不用放在心上,可是洛安杨又瘦又白,求他的样子让他剎那间想起叶绒窝在他怀裏说‘求你了’的脆弱模样,他迟疑一瞬,就被洛安杨拉着进了旁边的走廊。
洛安杨小心翼翼的抓着他袖口晃了几下,很软的说:“听说闵总一直单身,我想知道,您是传闻中说的那个吗?”他调皮的弯了弯手指笑着说:“既然这样,您愿不愿意让我跟着您...我什么都可以做的,你保证会喜欢...”
“不愿意。”
闵斯安拒绝的干脆,却被人直接抱着吻了上来,他抬手挡了一下,捏着洛安杨的脖子用力抵在墻上,他今天心情本来就很差,冷冷的说:“这裏是我的公司,你想干什么,活腻歪了吗?嗯?”明明表情上并没有太大的怒意,可洛安杨还是感受到了这张面孔下的凶狠,他大腿不禁颤抖了一下,立刻示弱,红着眼眶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对,对不起,我只是仰慕您很久了,我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方式表达,我只是想让你考虑一下...”还没等说完,他感觉到脖子上那只手越来越紧,呼吸也有些局促,他绷直双腿不敢再说话,紧紧抿着下唇掉眼泪。
像只濒死的鬓狗。
用眼泪掩饰着他的挣扎。
闵斯安看了他好一会儿,忽然松了手说:“嗯,好好工作,别再想这件事了。”说完就转身离开了。
他走后洛安杨颓坐在地上,心臟还疯狂跳动,仿佛那只手还紧紧攥着他的脖子扼着他的喉咙,快要窒息,快要死掉了。他想爬起来,刚低下头,忽然看见脚边掉了一枚细长的树枝形状的银色胸针,他伸手捡起来,紧紧的攥进手心。
闵斯安再回到办公室时又忍不住把那两张照片拿出来看。
一张是他和贺语成幼年时期的双人合照,另一张则是目光温柔溢着笑意的,年纪和他相仿的,现在的贺语成,还活着的,现在的他。
照片是早上被助理送来的,有人把这两张照片发到了他的工作邮箱裏,在屏幕裏看这张照片时他还没这么真切的感受,当洗出来放在一起看时,他觉得自己的心臟又活过来了。他确信,照片上的男人就是贺语成,那个他亲眼看见和苹果一起碾碎的最好的朋友,又以这种方式出现在了他的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