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人员立即诚惶诚恐围上来检查阿尔斯是否受伤。
他们生怕阿尔斯受刺激导致精神暴动,用便捷携带式仪器上上下下替他检测三遍。
得到精神值稳定的结论,提起的心终于放回肚子,民政厅主任笑容满面奉上两杯热茶:“上对夫妻有些矛盾把民政厅闹得七零八落,我们紧急修覆一些地方,没想到把笔给遗漏了。是我们的疏忽,造成二位麻烦,还请见谅。”
江欢挑眉,转动两圈崭新没有丁点刮痕的金属笔,率先接过热水:“大家工作忙,都有疏忽的时候,不是大事,换支笔就成。”
阿尔斯没接水,被兰尼斯接过放在一角。
他微微侧头,冷冷觑江欢圆滑的笑颜。
怎么看怎么碍眼。
碍眼得头疼。
“······西装,谁的?”
问出口阿尔斯就后悔了,她的所作所为与他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握住工作人员拿上来的新笔,他刷刷刷把申请书填完,只等通过审核发离婚证。
“证件送到军部。”他一秒钟都不想与江欢多待,完成本人到场的步骤,就准备先走。
哪知刚站起来,头晕目眩,跌坐回坐椅。
“元帅!”兰尼焦急地绕着阿尔斯打转,“夫人,元帅近来事多压力大,求您帮元帅进行精神疏导!”
阿尔斯茫然了片刻,周围所有的声音拉远。
他看到一幅画面。自己抱住江欢,傻笑得像条金毛犬,身后蔷薇娇艷绽放。
每每午夜梦回才会涌现的情感冲击心臟,灌满四肢百骸,犹如罂粟令人上瘾沈醉。
就像江欢之于他。
阿尔斯很早便看清他的家族在欺骗他,他与江欢应该有一段过往。
调查结果正如所料,他与江欢不仅有过往,还是最为甜蜜的夫妻。
可他无法接受。
无法接受靠近江欢就变得冲动易怒的自己,无法接受为江欢失去自我的自己,无法接受心甘情愿成为江欢omega的自己。
所以他远离她,讨厌她,抓住一点不顺眼的地道就刻薄讽刺,仿佛那样就能减轻亲近她的欲望。
“元帅,离婚证。”工作人员紧赶慢赶处理完必走的程序,送来象征两人彻底分割的离婚证。
阿尔斯点击光脑,调出自己的身份信息,配偶那一栏的江欢两字已经更改为离异。
离异两字犹如针把他的身体戳破,五臟六腑全部漏出体外,留下巨大的空洞化成锁脖的铁丝,勒得他近乎窒息。
阿尔斯没想到,当自己与江欢的唯一联系被真正切断,身体的应激反应会那么强烈,强烈到影响他的理智与判断。
他情不自禁抓住江欢的手腕,身体裏每一个仿佛生命力枯竭的臟器再次欢腾,兴奋而贪婪地吸收来自江欢的信息素。
这一刻,他的坚持与选择变得可笑至极。
他被身体支配理智,成为低贱的野兽,去祈求alpha的垂怜。
明明他已经切除腺体。
“江欢,我们······”
“江欢,周边没停车的地儿,我往远寻一公裏才找到停车场。你这儿手续办得怎么样了?”
一道刺耳的公鸭叫震耳欲聋。
江欢,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这句话卡在喉间,没能出口。
理智终于回笼。
江欢没有同意兰尼斯拜托她帮助阿尔斯精神疏导的请求。
sentinel如果不敞开心扉,guide将难以突破精神屏障进行精神疏导。若强行突破,恐怕会造成二次伤害。
所以她建议:“打电话通知林夏来。”
他们是未婚夫妻,效果应当比她这个外人进行精神疏导好。
拿过工作人员送来的离婚证装进宴会包,起身离开。
手腕被人抓住。
江欢惊诧不已,条件反射扭头,对上一双如雨后森林的翡翠色眼瞳。
水汪汪、圆滚滚,像极了珍贵的金毛犬,勾起他人心中的怜悯与喜爱。
令她记起过去的阿尔斯,缠她、逗她、依偎她。
“江欢,我们······”
江欢朝他摇头,用另一只手掰开他的钳制。
“江欢,周边没停车的地儿,我往远寻一公裏才找到停车场。你这儿手续办得怎么样了?”
温修玉声音低沈悠扬,俨如大提琴琴弦上流淌的音符。
随后,握住她手腕的大手猛不防增力。
江欢倒吸一口凉气。
听到她痛苦的吸气音,阿尔斯即刻回神松手。
只见纤细白嫩的腕上,五道红肿泛青的指印触目惊心。
温修玉顿时闪身到江欢面前,横亘在两人中间。
阿尔斯闭上关心的嘴。
他扶住兰尼斯起身,下令:“走。”语气不容置喙。
兰尼斯脸色焦急,看向江欢,她正与温修玉这个狐貍精卿卿我我,对他们的离去不为所动。
“夫人!”他不相信夫人会变心,满怀希冀又忐忑不安地唤道。
江欢低头,避开他的视线。
兰尼斯有一种预感,这将是他最后一次唤江欢夫人。她再也不会回来。
他难过地深望一眼:“江欢小姐,望您健康、平安。”说完,追向已经快步走出民政厅的阿尔斯。
随着他们的离开,江欢抽出手腕,向后跨两步。
“没事儿,皮都没破,擦点药就好了。”
温修玉捧住江欢受伤手的双手僵在半空,好半天才放下。
江欢毕竟爱过阿尔斯,离婚必然不会好受。这一次,他就大方一点,不和她计较。
但还是控制不住闷哼,用来表达对她见外的不悦。
咕噜咕噜。
恰好,肚子饿响。
江欢摸摸饿得快凹进去的小腹,不好意思地浅笑。
从七点醒来到现在都忙着赶路、离婚,她没来得及吃早餐。
温修玉无可奈何地破功,戳她额头:“小馋鬼,走吧,请你吃面。”
江欢眼睛发亮。
面食由小麦制作,由于小麦栽培进度不及水稻,导致货源更加稀少,因此面食不仅贵,而且有价无市。
她疯狂点头。
走出民政厅,门外禁停区停有一辆车。
车门印有治安卫队徽章,身穿制服的卫队警员在车前有序列队。
江欢心心念念吃面,拉着温修玉绕道而行。
没想到一位警员向她出示证件:“江欢,你涉嫌违反《联邦刑法典》第三千二百八十条,使用精神力故意伤人罪,你有权保持沈默,但你说的每句话都将成为呈堂证供。”
哦豁,煮熟的面飞了。
江欢悲痛欲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