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吐出一口浊气,紧张酸涩的心跳变平缓,眉眼哀伤地弯腰,缓缓捡起带血的匕首,放佛一时间苍老好几岁,让人心酸不已。
只要把握好力道位置,她的阿锐可以没事的。
罗玫垂头握紧匕首,而不远处,林夏已经把罗锐架起来,眼神催促她快点,别耽误时间。
阿锐,妈妈对不起你。
她心一横,助跑上前往计算好的位置捅去,却在近处听见林夏悄声说:“那把匕首,拥有致命的发射性物质,假如刺进人的身体,日后必死无疑。”
提醒的声音很轻,除了他们无人能够听见,却见罗玫好似没听见般,继续往前冲。
刺啦——
刀刃入体。
霎时间,林夏捂脸狂笑,狂笑之音响彻天际,放佛整座大厦都跟随笑声抖了三抖。
“有意思,真有意思,敬爱、尊崇的罗副主席啊,您的选择果然绝妙!”
“废话少说,继续!”
她的气息,乱了。
林夏兴奋点头:“如您所愿。”
抽出第四张牌:“请问加尔索十年前暴动的导火索星盗是不是您或您的身边人雇佣的?”
哐当——
手中染血白刃突然掉落。
重头戏来了。
罗玫闭眼,沈默良久才答:“......是。”
看她平静,林夏却更加激动地抽出第五张牌:“请问此时此刻您是不是希望您的小儿子活呢?”
阿锐,她天生乖巧懂事小儿子,她怎么可能不希望他活呢。
“是。”
“第六张,大冒险牌。”
“第七张,大冒险牌。”
“第八张,第九张,居然全是大冒险牌!”
“敬爱的罗锐母亲,请动手。”林夏眉开眼笑。
杀人诛心。
“阿锐.....”她看向趴在地上的孩子,再一次举起手中匕首。
“妈.....妈......”
罗玫没料到罗锐会半途醒来。
他张得极出挑,晶莹的泪混合鲜红的血淌下,那双深情的桃花眼儒慕地盯着她,是个人见了都会心软。
可她是罗玫,又不仅是罗玫。
“阿锐,对不起。”她闭上眼,胡乱挥动匕首,方寸大乱,其中一道正中右胸。
罗锐双瞳骤然失去神采,只紧紧拽着手中劣质的浸泡在血泊裏的怀表。
林夏嬉笑着欣赏骨肉相残悦目之景,慢悠悠抽出最后一张牌:“第十张......”
大冒险牌,快点结束吧。
罗玫祈祷着,她早已认定林夏的目的是揭露十年前真相,并利用监控向外转播自己残忍的举动,进而摧毁她的形象。
快点结束吧......她举起了手中刀。
“啊咧,真心话耶。”
举刀的手顿时僵住。
“请问罗玫副主席,请问两月前的虫族侵略中,您与您家族是不是察觉了异常却因为私利放任了事态发展呢?”
为什么还不结束......时间怎么如此漫长。
“回答是与不是!”林夏陡然压低嗓音,一字一顿,气势迫人。
“不......”
“罗主席,真话假话都关乎着上百人性命哦。”
不后面的是字堵在气管裏,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来。
真心,假话,无论她说什么,林夏都有办法逼她承认放任虫族侵略首都的罪名。
原来她的目的比她想象得还要庞大,既要摧毁她,又要摧毁她身后的罗家。
原来前面的加尔索、大冒险全是最后一个问题的障眼法。
她答与不答都成了罪魁祸首。
······
星网上的小型匿名论坛裏。
【艹!首都星被侵略的罪魁祸首原来是她!】
【叛国者该千刀万剐!】
【前面说千刀万剐的,加我一个,她恶心死了!】
【联邦药丸。】
【想run,然而全宇宙就一个联邦。】
【run虫族去吧,至少虫族没一个叛国的。】
【前段时间,我看星盗在招人。】
【楼上,你这话信息量有点大啊,小心被查】
【作为联邦最高首脑,却为自己的私利行事,弃我们于不顾,我看该启动第二十八权利法案!】
【呼吁启动第二十八权利法案!】
······
罗玫对外界的反应一概不知,却能猜到他们的反应如何激烈。
她不仅仅罗家的代表,作为如今的最高首脑,更代表了联邦政府。假如民众被信任的联邦背叛,肯定会掀起舆论的滔天巨浪。
必须挽回损失!不能坐以待毙!
心绪渐稳,她抬头正视前方唯恐天下不乱的恐怖分子,隐忍而克制地落下一滴泪。
忽然,左腕光脑指示灯几不可见地闪烁两下。
这是她与内阁的约定信号,代表军事法庭已经安全。
那就只剩下能够成为牺牲品的温莎。
终于可以放心大胆地反击了。
她深吸一口气,放下高举的刀,抵在脖间,掷地有声回答:“是!”
“?”
林夏被她突然间爆发气势震懵了。
她明明自己亲口承认了是,已经无路可走!
“林夏,谢谢你,让我得以直面罪行与恐惧。十年来,我常常半夜惊醒,惶恐不安,加尔索人民的痛哭屡屡回荡在耳畔。”
开什么玩笑,那么冷静!
林夏鼻翼不自觉抽搐,滔天怒火熊熊燃烧。
该死的玩意儿,她现在应该痛哭流涕,诚惶诚恐!
“我死不足惜,但十道题答完,我给出了你想要的答案,望你放过温莎商贸裏的无辜民众。”
说完,刀横刀落,鲜红的血液如泉喷涌。
“联邦,不,朽!”她毫无优雅可言地,吼出生命尽头的绝唱。
二十五楼,储物间中。
零九看见屏幕裏上演的悲壮的自杀场景,笑出了声:“没想到被秋后蚂蚱反将一军,她居然能够做到这个程度。”
罗玫临死前的那番话很有意思,潜臺词是按照林夏的想法全部答完题,间接否认了自己的答案。若之后林夏气急毁诺,让温莎爆炸,那就更有意思了。
可惜林夏不傻,不会自毁长城。
蓦地,他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僵硬回头,听见身后之人喃喃:“你们太过分了。”
江欢不知何时清醒,挣脱束缚,手握兵器悄无声息来到他的身后,热泪盈眶地进攻。
腰后方血流不止,零九却没有反抗,只道:“她可是你的仇人。”
江欢狠心抽出捅进零九后腰的削皮小刀,蓦然往上挑:“那不是你们肆意妄为地理由!”
银光划过虚空,裹得严严实实的面具咔嚓裂开,瀑布似得长发倾泻而下。
江欢的刀登时静止,浑身颤栗不止。
“珞珞。”她轻唤,脸上表情似哭又笑。
“阿欢,好久不见。”露出真容的珞珞骤然软化刺猬般拒人于千裏之外的气息,温柔微笑。
她忍住仿如抽筋剥骨的疼,伸手想要拥抱离她半米远的江欢:“我好想你。”
然而,指腹将将碰到江欢的脸颊,却脚下踉跄,跌倒,指尖落空。
随着珞珞倒地,突如其来的刺目光芒将憋仄空间映得亮如白昼。
紧接着砰砰砰——!
接连不断地爆炸声震耳欲聋。
为什么是珞珞?
江欢无力跌坐,于冲天火焰中抱住呼吸薄弱蝉翼的珞珞,伏身痛哭。
稚子童言,犹言在耳。
“阿欢,以后我保护你。”
为什么是珞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