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请叫我江欢。第二,你的选择呢?兰尼斯,你作为跟随他最久的伙伴,难道又要像上次一样抛弃他吗?”
光脑另一边的人陷入沈默。
而阿尔斯被温修玉狠狠扎了针镇定剂,渐渐失去意识。她让温修玉接住人,自己则走到家门前扫描生物信息进屋,继续通话。
“第三,阿尔斯的模样明显在好转,这个时候放弃不是明智之举。”
兰尼斯终于回话:“我知道,但我没上报。”
不上报,故意让阿尔斯被放弃。
江欢第一反应:“你竟然背叛他?”
“夫人,请原谅我的执念,我仍想称呼您为夫人。”兰尼斯嗓音低沈,略显怅惘,“元帅与您在一起的那几年是他最为自由、快乐、幸福的时光。所以我希望在元帅彻底恢覆前,能无拘无束地陪伴在您身旁。”
“不行。”拒绝脱口而出,江欢看向神色十分不满但仍然敬职敬业拖阿尔斯进屋的温修玉,“我,身边有别人了。”
“夫人,温修玉有曼巴雅背景,非良人。”
“他至少不怕大楼坍塌,逆行救我。”
“夫人,元帅也不顾一切地往前冲,是被我强行拦截......”
江欢厉声打断他的话:“兰尼斯,聪明如你,难道不知道什么叫婉言谢绝?非要我挑破面纱直接拒绝吗?我和阿尔斯,错过了就是错过了,人生没有重来。”
“给你半个小时,立马来我家接他回去。”说完,摁断通话。
温修玉随手把阿尔斯丢在地毯上,笑意盈盈看着严词拒绝对方无礼要求的江欢,假装大方地说:“阿欢,半个小时也太紧张了吧,至少留人吃个午饭再走嘛。”
江欢闻言满头黑线。
温修玉绝对是得寸进尺的典型代表,给点阳光就灿烂,给跟尾巴能翘上天。
“没有家族和内阁保护,嫉妒他的、恨他的、更甚者虫族卧底,各种各样闻着肉味来的财狼虎豹要将他生吞活剥。我不想沾染无端的麻烦。”她知他明白裏面的弯弯绕绕,但仍然解释道。
良好的好沟通有助于搭建深厚的信任。
温修玉眼也不眨地望过来,嘴角噙笑,血瞳好似玲珑剔透的红宝石,只倒映出她的身影。
江欢被盯得不自在,脸颊发热。
慌张丢下他和阿尔斯,去厨房拿出两瓶口服型营养液与一支註射型营养液。
冰冷的触感与上升的热意纠缠,她将营养液贴住发烫的脸颊。
冷静。
一把年纪还被别人盯脸红,又不是初出茅庐的小丫头了。
况且那可是温修玉。
杀人不眨眼,说谎不打草稿,满肚子坏水,假仁假义,无法用正常人思维衡量,比变态还变态的变态。
她和他只能存在利用关系。
利用他,集结自己的势力。
不然,等温修玉玩腻深情游戏,她将被吞得骨头渣都不剩。
江欢至今没有交付真心的打算,对温修玉维持相信利用的关系就是她的极限。
等刺骨的冷意很快压制蠢蠢欲动的燥意,江欢回到客厅把营养液给温修玉,淡淡道:“将就吃吧,下次再买食材品尝美食。”
说着,亲自动手将被随意抛弃的阿尔斯扛起来躺上沙发,随后为他註射营养液维持基本的体能。
然而一道冰冷视线射来,冷冷剜过江欢碰过的地方,恨不得将那血肉全挖了。
温修玉磨了磨牙,提议:“我认为放任他饿死是个不错的计划,既不会弄臟手,也能铲除碍眼的东西。”
江欢处理好针尖,放好针筒,侧眼瞧他。
忽而伸手扯住他的衣领,向下一拉,鼻尖近乎顶在一起,呼出的气息在虚空纠缠。
“听我的命令。”五个字,斩钉截铁,不容置喙。
温修玉闻言喉结滚动,乖乖闭上嘴。
亲近的冲动却蹿上头,他忍了又忍,终是没忍住微微歪头与江欢凑得更近,眼看马上触及心心念念的红唇,猛地被推开。
温修玉猝不及防倒退两步,怔楞不已。
江欢扯了张纸,缓慢擦拭手指:“当恶犬就要有当恶犬的自觉。”
这句话充满挑衅的意味,加上略表嫌弃的动作,骄傲如温修玉,一般来讲是会愤怒的,哪怕只有丁点儿,江欢自信她能感觉出来。
但温修玉笑了。
他笑得很开心,像孩子般开怀大笑,可精神波动不存在异常起伏,反而非常正常,是正常的愉悦情绪浮动。
“阿欢,原来喜欢能够递增。我好想把你做成标本藏到所有人都找不到的地方,只有你和我,或者全世界只剩下你和我。”
最后一句话,他咬得极重,愉悦的情绪达到顶峰。
温修玉拥有灭世倾向。
知晓他记忆的江欢哪怕有心理准备,现实裏直面扭曲,依旧觉得心惊。
好在多次面对生死的经验令她无所畏惧,冷淡地嗯了声:“你可以试试。”
温修玉缓缓摇头:“我舍不得。”
骄阳透过玻璃,灼烧餐桌上装点的鲜花。
江欢低头,肩膀抖动,比温修玉更为跃动的笑声淌出齿贝。
“不是你舍不得,而是你做不到。”
“温修玉,我再说最后一遍,当恶犬就要有当恶犬的自觉。”
花瓣上,毒辣的阳光陷进有机塑料的纹路裏,为它渡上最艷丽的色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