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三颗夺命的子弹当当当全部嵌进由防爆材料特制的悬浮车外壳裏。
敌人没有罢休,又是三道枪响,放佛死神挥刀的破空之音,只需半秒就能收割收割人命。
然而半秒的时间差足够江欢彻底飞向天空炫技。
悬浮车展开铁翼,尾气排放管骤然喷射出幽蓝色的火焰,直冲云霄,于碧空上画出两道令人眼花缭乱的曲线。
若有五官敏感的sentinel在附近,一定能看清三颗又三颗的电磁弹每次都会擦过蓝线的边缘,却始终无法正中目标。
没有绑安全带的阿尔斯被巨大的离心力左右乱甩,他英气的脸被车窗玻璃挤压得扁平扭曲。
温修玉慢悠悠点着安全带,偏头盯着后视镜裏的画面,噗嗤笑出声。
江欢一心一意逃出包围圈,通过后视镜看见六辆紧追不舍的悬浮车,她故意转动方向盘,偏向人少、没有高层建筑物的远郊飞行。
“军团基地在东边,你在往西方逃。”温修玉收回视线,漫不经心地给出最实用的建议,“你应该径直穿过市中心,用人群和建筑作掩护,迅速抵达军团基地。”
他装模作样地嘆息:“涉及自己的命,你拥有紧急避险的理由,哪怕有人死去也不会构成犯罪,至于财产损失可以由我承担。”
“你闭嘴!”江欢太阳穴周围暴起错综覆杂的青筋,后面六俩悬浮车的速度明显比她从黑市搞来的军车淘汰货快,短短时间就缩短一半她拼尽全力拉开的距离逼近。
三位狙击手在悬浮车的车顶架起狙击枪。
“他们的目标是我。”几轮交锋下来,江欢能明显察觉出他们的开枪方向是向她而来,“你带着阿尔斯跳车。”
喋喋不休的温修玉闭嘴沈默,他凝视后视镜裏的六个黑点半晌,突然猛踢一脚被可降解塑料包裹的操作臺,掰下一块塑料板。
江欢眉心一跳,默不作声打开天窗,精神触稍随即发动保护车裏的三人不被飓风撕裂。
“小心点。”她嘱咐,“除开保护狙击手的三名guide,还剩下两名,他们会竭力影响你的情绪。”
“只有你能影响我。”说完,温修玉站上座位,半身探出天窗的一瞬之间,瞄准江欢的三位狙击手倒下一位,眉心一点血红,渗出几丝血迹。
车中的同伴连忙将死去的狙击手拉下来检查,精神触稍缠绕身体,反馈出死去之人脑中的异物,一个米粒大小的塑料碎渣,完全破开人的头盖骨,贯穿脆弱的大脑。
“防御!温修玉正在攻击!”他发出尖锐的惊叫,哆哆嗦嗦打开对讲机,“防御!防御!”
话音未落,他感觉车辆震动几下,脱队飞行。
“三号!”他看见作为驾驶员的三号倒在方向盘上,挡风玻璃呼呼灌进冷风。
条件反射钻到前面稳住方向盘,却即刻感觉到刺痛耳膜的风声波动不对劲,像是被异物影响了波长。
危机感逼近,他刚要侧身躲开,就听见扑哧的闷响,连疼痛都来不及传到神经中枢,便彻底失去意识。
车辆失控下坠砸向地面,爆开轰隆雷响,焦味的黑烟冲天而起。
“搞定一个。”温修玉兴奋道,再次跃跃欲试从塑料板上掰下拇指大小的碎渣捏成球状,手腕转动,塑料球体嗡嗡穿过飓风,径直射向最后一名存活的狙击手。
但这次没有如愿,狙击手预测了塑料球的走向,发射电磁弹将其击碎。
温修玉缩回车厢:“他们从发现我攻击的惊慌到重新制定战术,只花费十秒,这种准确的判断与魄力,不是卫队局的温室花朵的可以比拟。”
江欢心下有了猜测:“他们来自第一军团。没有内阁或者元首允许,首都星不准许其他军团的人进入。而军部人员多数是阿尔斯的人,现在由兰尼斯管理,他不可能追杀我。”
塑料板咔嚓碎成两半,温修玉低眉尝试拼合它们:“你那么信任他们?”
江欢继续道:“温修玉,第一军团出现了叛徒。”
“信任他,不信任我?”
“我只相信客观的事实。”
天窗在温修玉回车厢的时候已经关闭,栀子花浅淡的香味在密闭的车厢裏飘散开来。
江欢沈声警告:“温修玉收起你的信息素!”
温修玉甩掉塑料板,恢覆成懒散的坐姿,右手撑住下巴侧头看向窗外模糊车一条线的景色,沈默以对。
他是故意的。
江欢产生剎那的战栗,难以言喻的闷意与渴意盘旋在胸腔中,逐渐朝喉头蔓延。
信息素的诱导快让她失控,可更糟糕的是她瞥见后面的吴辆悬浮车再次加速逼近。
她现在只想亲手扭断温修玉的脖子,将他扔下车。
然而浓重的阴影迫近,天际忽然掀起浪似的黑影,几乎遮天蔽日。
“他们有增援?”
江欢咬破嘴角强制自己清醒。
密密麻麻的军用悬浮车自四面八方涌来,形成铁桶般的浪潮,云层之上更是有隐身型战舰如同滔天巨浪拍下。
江欢确认了自己的猜想。
在首都星能发动这种人力物力的势力,唯第一军团。
毫无疑问,追杀她的十八人隶属第一军团。
而被第一军团盯上的首都星人,插翅难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