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答案的民众欢欣鼓舞,对虫族的仇恨达到顶峰。
他们去星网上讨伐虫族,但一段被顶上热搜的视频吸引了大家的註意力。
视频裏,多德、安妮、林夏、温修瑾的脸清晰可见,他们密谋夺取选票,杀害阿尔斯,最后多德化成虫形吃掉宁死不屈的杰克部长。
民众激荡高昂的自豪瞬间跌入谷底。
丧心病狂的德尔路居然勾结虫族,杀害联邦的荣耀!
被背叛的愤怒令他们开始谩骂德尔路,更甚者,部分身在首都星的人战胜对虫族的恐惧,冲向危险的银河联邦大厦。
大厦裏的人对外界变化并不知晓,特别是作为人质的伍莱。
他心裏清楚,有罗玫带头开启第一枪,元首的身份将不再是他的保护伞。
他随时面临危险。
几年筹划毁于一旦,说不痛心惋惜是假的,但现在他需要做出最有利家族的选择。
既然会牺牲,那就把牺牲带来的利益最大化。
想到此处,口中指控虫族的话语一套一套的从口中流出,想方设法塑造出宁死不屈、赤子丹心、为国为民的伟大形象。
让荣耀尽归德尔路!
而臺下,残酷的交战再次开始。
虫兵依靠坚不可摧的身躯抵御人类的热武器,举起沾满血腥的触足收割人命。
联邦一方采取人海战术,一批又一批的精英慷慨赴死,终磨死大部分虫兵。
“修玉,事情办好了吗?”罗玫在打出第一枪后就迅速被士兵再次保护。她捏紧温凉的电磁枪,退到温修玉身边问。
温修玉抹去嘴角快干涸的血迹:“都在计划内,一个都没跑掉,可惜我家老爷子有先见之名,请假躲过了。”
他扫视横尸遍地的会议厅,将目光慢慢汇聚到多德身上。
多德脸上没有被围剿的慌张,反而云淡风轻。
温修玉浅浅笑了下,自言自语:“阿欢应该快回来了吧。”声音细不可闻。
刚说完,云淡风轻的多德就有了动静。
人形身体如波浪般扭曲,螯肢戳破脸皮漏出黑色的头部,下半身如气球般膨胀,当膨胀到极点轰霍然破裂,显现虫族黑漆漆的躯体,庞大的身躯完全覆盖演讲用的高臺。
它伸长脖子,发出奇怪的嗡鸣。
同一时间,敏锐的sentinel感觉到空间震荡。
现阶段能引起空间震荡的能力和事物不多,而在对黑科技把控严格的首都星能引起空间震荡的只有一个东西——宇宙飞船进行虫洞跳跃。
“不可能!首都星内部存在干扰器,不可能完成虫洞跳跃!”有人不可置信地惊呼。
但被多德的触足囚禁的伍莱似乎明白了什么,瞪得近乎凸出来的眼球裏充满惊恐。
干扰器肯定被多德关闭了!
而占领乌索裏的虫族大军就能通过联邦内部系统进行虫洞定位,直达首都星!
想明白的伍莱悔不当初。
完了,首都星完了,联邦、人类,经此一役必受重创。
与虎谋皮,焉有其利,当初他怎么就被权势蒙蔽双眼,引狼入室。
他与家族都将成为人类历史的罪人!
下一刻,多德再次吐出人言,证明了伍莱的猜想。
“人类,最后一次机会,臣服虫族!否则,当虫族大军踏平首都星,你们都将成为我们的食物!”
赤裸裸的威胁震天动地,通过光脑传遍联邦。
许多人义愤填膺,却又无可奈何。
联邦大部分兵力布防在边陲,周边包括首都星在内的星球上布置的兵力不足以抵挡强悍的虫族大军。
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首都星沦陷。
特别是身处首都星的人感觉人造太阳一下失去了光芒,他们胸膛中的希望,连同怒火逐渐泯灭。
空间震荡的波纹变得强烈,哪怕不是sentinel的人都可以察觉。
于是在场的士兵与卫队成员与虫兵拼杀得愈发激烈,数十个guide组成的队伍加大精神力输出,安抚sentinel的同时,与行偷袭手段的雌虫一决高下。
能杀一个是一个!
终于,剧烈的震荡到达最高峰。
空间扭曲切碎宏伟的穹顶,大理石残渣劈裏啪啦落下,但大部分被在半空形成的黑色小洞吸收,它甚至吸收了阳光。
残存的人能从望见碧空淡云,却无法触摸到温暖的阳光,他们由内到外地发冷,心臟流出的鲜血不再炽热,将冰冷的恐惧流窜到四肢百骸。
虫族大军马上降临!
半空中的黑色洞口越来越大,一艘艘宇宙战舰显露身形,挡住阳光,流畅锋利的外壳泛起森寒的金属光泽,凸起的虫族的标志刺目灼眼。
冷不丁,一艘战舰打开舱门,庞大的黑影跃下。
地上的人看不清黑影的具体面容,却能看清黑影明显的八只触足。
微弱的、最后的希望破灭,虫族大军侵入了首都星!
砰——
跃下的虫族将地面砸出一个大坑,扬起烟雾飞尘。
不小心吸入少许飞尘的人类屏住呼吸,竭尽所能干掉最后一只虫兵,握紧滚烫的电磁枪与卷刃的军刀,警惕烟尘中的敌人。
如今,他们是首都星的第一道防线。
他们坚持的越久,外面的民众获得生机的可能性越大!
这一刻,没有人,乃至罪魁祸首伍莱,去考虑撤退投降。
宁战死,不后退!
霸占了演讲臺的多德又开始生事,它残暴地挥舞触足捅穿手中的人质伍莱,速度快准狠,伍莱没来得及痛呼就失去了意识。
而多德并没有罢休,他高举自己的战力品,向观看直播的联邦众人示威,指挥初来的虫兵:“杀!”
飞尘消弭,虫兵背部着地,四肢仰天,仿如时间静止般一动不动。
指挥的多德:“?”
“杀!”他又吼了一声。
然而无虫应答。
它不甘心地用拉裏拉吉的虫语吼了第三遍,但最初来势汹汹令人畏惧的气势荡然一空。它气急败坏的模样颇有种喜剧人的搞笑感,十分诡异而奇妙地冲淡战前紧绷严肃的氛围。
温修玉不是委屈自己的人,毫不客气地发出嘲讽的笑声,在变得寂静的会议厅裏突兀不已,吸引了全部生物的视线。
他们看到他与虫族无异的红瞳如新鲜积累的血洼,透出的血腥气张牙舞爪像是要吞噬每一位被它捕捉到的猎物,仿佛原野上游荡的孤狼。
骨节分明的手掌暴起青筋,温修玉踩爆一只装死的受伤虫兵,污血霎时四溅,可他未变动眼角上挑的一丁点弧度,伸手将露怯的死尸扔给略显慌张的多德。
随后张开双臂迎接仅存的三只精神力雌虫暴风雨似的精神力围剿,桀骜狂妄地宣布:“多德,虫族大败,胜利属于联邦!”
说完,虫族尸体如同倾盆大雨落下,在温修玉的身后堆积成小山,璀璨夺目的金发在山顶飘扬。
“是阿尔斯元帅!元帅回来了!”会议厅的人、观看直播的人、成千上万的联邦人喜极而泣,他们认出金发的主人,联邦的荣耀与守护神王者归来!
既然元帅归来,那么盘旋在天空中的另外十几艘战舰裏的生物不作他想,定是他们的兵将叒一次破处虫族阴谋,维护联邦安宁。
果然,当阿尔斯抽出腰间代表无上融于的佩剑举过头顶,遮天蔽日的精神体盘旋于虚空。
他意气风发,号令千军:“进攻!”
战舰的舱门听从命令打开,着装如出一辙的身影如鱼贯出,向地面的多德与三只精神力雌虫发起总进攻。
这场战斗没有悬念,联邦大获全胜,动摇的民心在阿尔斯出现的那刻就稳如盘石,他们坚信联邦之光可以驱散一切阴影黑暗!
温修玉悄无声息退出战斗,在如潮涌的人群裏寻找熟悉的身影,但找了一遍又一遍仍旧没有找到。
奇怪,阿欢去哪儿了?
按耐住疑惑,温修玉逮到一个趁乱往外逃的幸存人员。
“哥哥,好戏还没有结束,你作为举办人之一,怎么就跑了?”
他抓住温修瑾的后衣领,将之拽到自己面前:“喜欢吗?我送给你的礼物。”
“温修玉,你疯了!我可是你哥!我背后是你的家族!”
温修玉笑了笑,淡淡道:“腐朽的东西,毁灭不好吗?”
——
江欢接了新任务,清除埋伏在首都星的虫族与叛徒。
她利用浩瀚的精神力,结合阿尔斯给的线索,基本将潜伏的虫族一扫而凈,只剩下逮捕叛徒。
于是吩咐跟随的兰尼斯分头行事,自己则带队去永元苑,逮捕现阶段最难缠的嫌疑人——温康,曾经的联邦最高领导人。
本以为温康会命私养的保安进行抵抗,没想到他们没有任何阻拦地顺利进入永元苑大厅。
温康于太师椅上正襟危坐,背后高挂水墨山水图与一副对联,大厅的整体布局与偏欧式的永元苑格格不入,却偏偏和此刻穿着仿古的温康融为一体。
他笑瞇瞇端起青花瓷茶杯浅闻茶香,但没喝一口就享受地盖上杯盖,将茶盏搁置在古朴的四方桌上。
“江小姐,你知道品茶有哪三道程序码?”温康没等江欢张口就自己回答,“一审,二观,三品,哪怕如此细致也品不尽这茶香。人亦如茶,看不尽,摸不透。”
“三十多年了,三十多年裏,我作为父亲,都没能看透修玉。我且问你,江小姐,你了解修玉吗?你明白修玉想做什么吗?你知道他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吗?你晓得他是个怎么样的人吗?”
“肺腑之言,言尽于此,以后就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我这老头子该退场了。”
言语间不乏落寞,但他笑得温和,威严消退,仿如古籍裏寻常人家的老翁。
“不好。”
江欢的心剧烈一跳,她感觉到温康的精神图景正在以恐怖的速度寂灭,连忙从他抛出来的问题裏抽身阻拦,但无济于事,他的生命力已经消失。
她当机立断联系医院,救护车飞速赶来,首都医院首屈一指的医生全面检查温康的身体后,沈痛地摇头:“元首他服用了足以致死的□□,我们无能为力。”
江欢微怔,她没预料到温康舍得自杀。
也对,他这一死温家的线索算断了,所有罪责都将由温修瑾承担,整个温家可以在清洗中幸免于难。
挺值。
面无表情地请医生在逮捕报告上签字,她吩咐下属:“做好防腐,带走尸体。”
相同的场景发生在许多个相同的庄园别墅裏,不过有一处地方的场景不同。
它发生在灯红酒绿的酒吧。
安妮饮下许是人生中的最后一杯酒,看着面前吊儿郎当的花蝴蝶,眼眶泛红。
她的父亲算计半生,却没算到他会在最辉煌又最落魄的时刻死去。
她不甘心地说:“我输了,但罗锐,你没赢。”
而今的赢家不是德尔路,但更不是罗家,而是民众心中的联邦之光,阿尔斯·兰泽·菲力洛克基尔。
他们都被菲力洛克基尔这只黄雀吞了。
思及此,安妮摔碎高脚杯,看着满地玻璃渣,没来由得大笑,可越笑越凄凉。
恰好,兰尼斯带人寻到酒吧,穿过默不作声的人群,向独自酌酒的罗锐点头致意,而后挥手命人拷走安妮,留下罗锐独坐在酒吧吧臺。
罗锐摇晃酒杯,酒水折射昏暗的五彩光线,撒进漆黑得放佛黑洞吞噬世间万物的双眼裏。
他低声自言自语,很快被淹没在直播音响播放的,阿尔斯安抚民心的宣言裏,但与他只有半米之遥的酒保依稀听清了内容。
“输赢,不到最后,谁知道呢?”
酒保打了个冷颤,却见下一秒罗锐突然抬头没心没肺地朝他笑说:“再来一杯。”
而此刻直播中,阿尔斯的宣言到了结尾:“我,阿尔斯·兰泽·菲力洛克基尔发誓,必定让虫族血债血偿。”
血腥大选在阿尔斯宣言裏落下帷幕,但余波久久不散。
阿尔斯受内阁命再次清扫了遍首都星,搞得人心惶惶。
不过经过此事,民众的向心力达到史无前例的高度,他们呼吁更改立法,让没有到稳定期的阿尔斯加入候选人行列。
内阁遵循民意,加急讨论更改立法的提案,大吵特吵,内部意见始终达不到统一。
后来,有人提议将阿尔斯元帅列为特例。
他本就是进化的克制者,与法律中的sentinel拥有本质区别,因此他不用受到法律条例关于年龄的限制,就可参选。
这个提议一出,立马受到全票通过,阿尔斯成为了有史以来最年轻的主席候选人,不出意外,他往后会成为联邦有史以来最年轻的主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