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江欢闻到了暴风雨即将将临的火药味。
两个人不愧是温康的儿子和下属,触人逆鳞、维持假笑,他们是专业的。
在江欢怀疑他们随时能打起来的时候,碧昂卡的人及时将叛徒全数押解到地面。
除开被温修玉解决的,十八人还剩下十四人。
他们双手被拷,精神波动起伏愈来愈剧烈,但脸上灰败,失去了神采,活像麻木的行尸走肉。
他们内心陷入极端恐惧,不过对于脱身已经绝望,所以才展现出内在与表现互相矛盾的情况。
江欢升起好奇,好整以暇碧昂卡的下一步作为,却见她一眨眼的功夫已经瞬移到五米开外。
碧昂卡一脚踹翻离得最近的叛徒,叛徒四仰八叉仰倒。
然后硬底的皮靴径直踩上那叛徒的□□,江欢仿佛听见什么碎裂的声音。不过受伤的叛徒倒是个汉子,没有哀嚎,只喉间溢出一丝痛苦的□□。
碧昂卡真心实意地笑了笑:“李斯特,他能重覆你的奇迹吗?”
押解叛徒的小队队长行礼:“报告指挥官,奇迹难以预知,请原谅我知识浅薄,无法回答您的问题。”
他应该就是碧昂卡口中的李斯特,高竹竿似得,是名相当消瘦病弱的青年,脸色涂了粉般惨白,双眼泛着微不可察的金属光泽。
是义眼。
江欢一眼发现李斯特双眼的端倪。
“既然无法预知,那就进行实践。”碧昂卡的嘴角勾起癫狂,手中银剑冰凉的剑尖悬在距离叛徒眼珠一毫米的上方,一个绵长的呼吸就可能导致眼球受伤。
紧接着,碧昂卡开始缓慢地旋转剑柄,缓慢地下移银剑,榨汁机般旋转着、磨蹭着钻进叛徒的眼球。
江欢见到过许多比眼前画面更为壮烈残忍的场景,但她此次放佛回到初上战场看见满地残骸与粘稠的胃液时,胃部产生强烈的恶心感。
她扶住身旁的悬浮车,忍着恶心提醒:“第一军团的副指挥官,私下动刑犯法。”
“你和李斯特分析得一模一样,天真而软弱。”碧昂卡停了动作,却示意李斯特给叛徒的伤口处到下一瓶红色液体,辣味飘散,是普通的辣椒。
但对于叛徒而言,对于sentinel来说,就不普通了。
方才还强撑的叛徒剧烈抽搐、摆动,最终他抬头主动迎上剑尖嵌在他眼眶裏的银剑。
银剑剎那间贯穿整个大脑。
“呵。”碧…昂卡嗤笑,随手抽出银剑,直视江欢,“在第一军团,我就是法。”
说完,她又走向另一个叛徒。
“你难道不审问吗?”江欢问,“知道他们背后的人才是重中之重吧?”
碧昂卡踢翻十四人中仅剩的狙击手:“他们受命于菲力洛克基尔家族,隐匿进第一军团,行事作风无可挑剔,可惜败于你。”
江欢闻言楞了下:“什么意思?”
“菲力洛克基尔家族的千金回首都星了。”
“她说你与林夏、虫族勾结,动手杀害她与阿尔斯元。”碧昂卡重覆之前的动作,那名狙击手没坚持多久就自杀。
碧昂卡前往下一名叛徒,是名guide,没有sentienl敏锐的五感,她换了种方法,给他註射足以导致脑萎缩的镇定剂。
註射途中不忘说话:“温二少也知道吧,之所以没有阻拦,是想引江欢与我见面。冷眼旁观自己所爱陷入危险,你真是不折不扣的人渣败类。”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温修玉砸晕数名士兵,终于来到江欢面前。
“拙劣的演技。”碧昂卡冷笑,“当初你抓住我的软肋,也是如此无辜。”
温修玉充耳不闻,只道:“阿欢,你相信我。”
“江欢,他满嘴谎言,最爱算计人心,根本不懂得常人感情。你只是他无聊生活裏的添加剂。”
“阿欢......”他去拉江欢的衣袖,被江欢一掌挥开。
江欢对有前科的温温修玉始终难以信任。
她沈声道:“够了,你又骗我。”
笃定的责备取悦了碧昂卡:“江欢,我看你着实天真可爱,讨人喜欢,再送你一个情报。菲力洛克基尔家族一计不成,必生二计,你的名字大概率明天就会出现在联邦通缉榜首位。”
“我们做个交易如何?”碧昂卡接过李斯特奉上的手帕擦凈银剑上的血迹,“我帮你找到罪魁祸首林夏洗清你的嫌疑,你禁止温二少威胁我。”
“我哪裏指挥得动他?”江欢扫了眼乞求她的温修玉,自嘲道。
可碧昂卡坚定说:“在失去兴趣前,他会听从你的命令。”
“阿欢,不要不看我。”温修玉随着江欢的视线而移动,竟软了嗓音撒娇。
听得江欢心烦意乱,她顺嘴问:“那你可以不再威胁她吗”
温修玉毫无迟疑:“当然可以,我马上命人放过她的亲人。”
话一落地,碧昂卡眸光闪烁。
她不再对剩下的叛徒施刑,挥手示意撤退,然后对江欢说:“我在城东的驻扎地等你。”
江欢摇头拒绝:“交易至少要做到平等吧?”
碧昂卡像是不意外她的拒绝,平静吐出两个字:“要求。”
“第一,告诉我林夏的具体位置。第二,立刻准备星舰和足够的燃料送我出首都星,我要亲手抓人。第三,在林夏被抓捕回首都星前,温修玉对你的威胁……应该是你的亲人,你暂时见不到。”
“孤身前往星际海盗的地盘抓人,你倒是大胆。”碧昂卡讽刺道,但口吻中不乏欣赏,“我答应你的要求。一个小时后,去星际港,报我的名字。”
天上地下的部队乌泱泱逼近又乌泱泱撤退,临走前李斯特留下一支小队清扫痕迹,将被破坏的地形景物恢覆原状。
待垫后的小队也撤离,温修玉冷不丁出声:“你觉得碧昂卡怎么样?”
“名字有些奇怪。莱好像是古夏姓氏,偏又使用古欧的名字,而且金发黑瞳。她是混血儿。”
温修玉握住江欢的手,十指相扣,而江欢没有反抗,任他作为。
两人哪裏有刚才闹矛盾的痕迹?
如果碧昂卡回头看见这一幕,便知道自己被他们蒙骗了。
江欢为了避免再次被欺骗,会定期进入温修玉的精神图景查看他的记忆。
明明该是心意相通之人的精神结合,硬是被江欢掰成利益杂糅的算计。只不过温修玉自己倒是乐在其中。
对于江欢的评价,温修玉半瞇眼,猫打盹般慵懒:“她哪需要你如此费心,一只由老头驯养的家畜而已。先吸引她的註意力,再给她些许恩惠、体贴、温柔,她就会变成你忠诚的看门犬。”
江欢抬起空余的手,手指穿过他柔软的银发。
“我不喜欢家畜这个词,别再说了。罗锐你怎么处置?”
与碧昂卡的相见和交易其实都在江欢和温修玉的计划内。
罗锐截下情报、偷瞒不报的当天,温修玉就接到了z的汇报。不过他没有立即挑明,反而借着这个机会与江欢合谋,引诱菲力洛克基尔调用暗棋进行刺杀,钓出第一军团的副官碧昂卡。
江欢缺少势力,她计划利用碧昂卡吞下一支完整的军团。
但碧昂卡不是三岁小孩,没那么容易收服。
所以江欢创造与她接触的由头,增多来往,再耐心等待时机自然地将她收到麾下。
事情到这儿算暂告一个段落,该清理心怀异心的人了。
由于温莎大厦事件,江欢对罗锐的感官不太好,而今他自己犯下错,是痛打落水狗的好时机。
温修玉朝掌心偏头:“他是为了测试你而隐瞒欺骗我。”
“你要求情?”
“欺骗与背叛无异,z会接替他的位置。”
“边缘化吗?挺好的。”罗锐的身份不简单,与温修玉关系也不是下属那么简单,对于这个结果江欢挺满意的。
于是她转换话题:“林夏与星际海盗都是难啃的骨头,但我必须拿下他们,向内阁和民众交出一份功绩。”
却听闭着眼睛享受抚摸的温修玉,笑意温柔:“不,是被猎杀。”
猎杀谁,不言而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