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极艰难。好在,元妃指婚的谕旨尚在,她依然能有个好婆家,只不过,贾府这般势利,她一朝没势,嫁到了贾府,王夫人又岂能依然和颜悦色?
想到这裏,黛玉不禁低低一笑,有些嘲弄。
贾府的财物,早就被赵姨娘搬回了娘家,剩下的也不过就是一个空壳子。
爱财的,失了财;慕势的,失了势。
人生在世,荣华富贵不过就宛如烟花绚丽,烟花散,人生淡。
可恨这些人,还是没有看透这富贵权势四个字啊!
想必,自己这一回京,还是要见到他们为了富贵权势极力钻营。
黛玉不觉蹙起了淡淡眉梢,略有些不悦地嘆道:“但愿回京,不见他们。”
情绝,义断,如今他们家失势,想必更会极力过来联络亲情了。
徐将军的权,自己的财,都是他们想要的东西。
清鸾笑道:“我也跟夫人进京的,他们若是登门,我一棍子打了出去!”
虽然很是无忧无虑地服侍着黛玉,可是京城的事情,还是从陈也俊口内知道了几分的,尤其不齿贾府贪了黛玉的财,还欺负黛玉。
黛玉轻轻地摇了摇头,微微的嘆息,若窗外桂花雕零。
桂花点点,似星闪烁,逐枫红而舞,沁菊香而清,漫天的景,很美。
秋日来,声声寒,音音冷,处处红消绿减,一片萧条,若心情一般滴落。
“夫人,外面有一位徐先生要见姑娘呢!”另一个小丫鬟的话,打破寂静。
黛玉闻言怔了怔,回想起来,自从到了江南,夫妻两个携手游山玩水,十分逍遥自在,并没有认识的人,如何会有一位徐先生求见呢?
“徐先生?可说来历了?”不是认得的人,她并不想见。
没有徐若凡陪着自己,心裏已经很是烦恼了,偏生还有人过来。
小丫鬟摇摇头,道:“他说夫人认得他的,还说与将军是旧识。”
想了想,黛玉清然一笑,缓缓地道:“先请进厅中,就说我一会儿就到。”
清鸾狐疑地道:“夫人,会是谁啊?”
黛玉一面换了见客的衣裳,一面淡笑道:“我亦不知道。”
心中万般忖度,却一无所获,此人既然选在徐若凡离开后过来,想必也有些儿意思,她倒是想瞧瞧,会是什么人呢!
会是陈家吗?他们不过都是谎言罢了,还是不肯放弃?
还是不曾见过的人,却曾经是徐若凡的旧识?
一根玉簪松松地挽着一头乌压压的青丝,一袭淡粉衫子穿在身上,绣工精致,淡雅绝伦,愈加显得身形娉婷若柳,体态婀娜多姿。
伸手戴上一方面纱,黛玉扶着清鸾的手逶迤到了花厅,隔着一道珠帘。
透着珠帘,隐隐约约只见厅内坐着一名中年男子,身穿青衫,两鬓斑白,不过脸上亦没半分血色,紫衫猎猎,容颜平凡,竟不是别人,却是当日梅林曾有一面之缘,又在德馨楼中所见的紫晓先生。
厅中布置皆随黛玉之意,清新淡雅,案上一对瓷瓶,插着二枝墨荷菊花,正喷吐芬芳,透着丝丝缕缕的酸涩,仿佛润了空气,沁入心扉。
“徐王妃。”听到脚步声,紫晓先生低低沈沈地开口,似有一抹喜意。
黛玉看着他,苍老的面容竟没有昔日的威势,神色间却似有些儿急促,仿佛藏着极大疑惑,心中不禁暗暗有些纳罕,面上却不动声色,淡淡地开口道:“外人征战沙场,却不知道紫晓先生登门有何贵干?”
紫晓先生听了此话,不觉有些伤心,嘆气道:“按理说,若凡还是我徒弟。”
而他还是不愿意与徐若凡形同陌路。
面对报仇,也许每一个孩子都是他的棋子,可是,他并不想这般年老孤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