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并不敢在菩萨跟前造次。”
事到如今,王夫人也不得不答应解除婚约。
思及多年以来,薛家一直与自己书信来往,消息来往,谋划许多事情,倘若这些事情洩露出去一分半毫儿,自己也是吃不了兜着走。王夫人心中暗暗生恨,心中明白,这样的事情,少一个人知道,就少一分风险。
想到这裏,王夫人嘆道:“既然妹妹执意如此,也只好罢了。”
宝钗递过两张早就写好的契约,催促道:“既然如此,就请姨妈签了。”
王夫人脸色十分难看地道:“你们竟信不过我不成?”
“若没了契约解除婚约,到时候谁又说得清?”宝钗笑道:“这也是以防万一的意思。金玉良缘约定解除,日后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上面已经写了薛姨妈与宝钗的名字以及按了手模子,王夫人也只好如此。
薛姨妈与宝钗方松了一口气,浑身都轻松起来,告辞回去。
只把个王夫人恼恨得不得了,砸着东西出气。
婚约解除,自由之身。
毕竟薛家作孽的事情也就只有薛蟠打死人命一案,因此薛姨妈与宝钗,尚算不得是什么罪人,只是个寻常百姓罢了。
且不说这些,既然贾府薛家已经没了婚约,也就断了往来。
贾府自然是巴不得的,薛家也得偿所愿,精明如宝钗,自有本事。
此事,自然也传到了黛玉耳中。
黛玉不由得轻嘆道:“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徐若凡道:“此女心胸似曹操,必有出头之路。”
他可不会忘记那个薛宝钗所做的事情,也该是让她松松筋骨的时候了。
聪颖如黛玉,又岂有不明白宝钗的心性?
她更明白徐若凡心中想的是什么,都说女子小气,其实男人更记恨呢!
喟嘆了一声,黛玉享受着难得的宁静,心神也愉悦起来。
她是习惯过着简单平静生活的人,不管做什么,似有若无透着精雅。
如今朝裏朝外,已经不平静了,听说暮霭已经抄没了好几家,又是是雷霆之怒,让人满朝文武人人自危,逼得不少官员都露出了自己的底儿。
暮霭要的就是这个,他要拔出所有不能掌握的人,暗中的势力最是要紧。
一如既往,徐若凡即将凯旋进城的日子越来越近,自然徐家登门敬贺的人也越来越多,贺礼堆积如山高,人声鼎沸不覆以往门可罗雀。
人心如此,记得离京时,十裏长亭无人送,如今,愈显得分明。
徐家闭门谢客,少了闲杂人等,却多了黛玉的嘆息。
在这样的冬日裏,落叶已尽,冬雪更厚,寒风刺骨,虽然室内温暖如春,可是已经预料到贾府危在旦夕,重重心事,也让黛玉单弱的身子经受不起,咳嗽声撕扯着徐若凡的心。
恩怨分明,她是做得到的,所以她愿意听暮霭的吩咐。
可是血肉之情,十年抚养之情,仍旧让黛玉分外难过在心头。
不是她太过优柔寡断,而是,她天生不是无情之人。
太决绝的了断,她与宝钗探春之流何异?
入夜,风雪越发浓重,徐若凡挑起夜灯,黛玉苍白的容颜映入眼帘。
心中微微嘆息,徐若凡揽着她瘦削的双肩,“何苦来着?你早就看透了,怎么事到临头,反而愈加割舍不断了?”上一回,也是他放心太早。
这个玉儿啊,仍旧将心事藏在心裏。
黛玉将脸埋进他宽厚的怀裏,雪松般清新的味道,“人非草木,孰能无情?以前我总是说,决绝地了断,可是现在,我才知道,有时候,有些情分,都是已经刻进了骨子裏。我知道我不欠着贾府什么,而是他们欠着林家更多,欠着忠顺王爷更多,可是,我心裏还是有些难过。”
徐若凡长嘆一声,手臂更紧了紧。
这就是他的玉儿,一个天真烂漫,聪明绝顶,却又格外脆弱的玉儿。
她心性格外坚强,可是当面对情之一字,却又如此脆弱,一如此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