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顺王妃年纪虽称不上极老,到底今年也是五十岁的整生日,皇上亲自命礼部赏了重礼,便是宫中诸位嫔妃也都吩咐贴身大太监送了贺礼来,如此一来,来往贺客亦是极多,络绎不绝,与当日裏贾母大寿,不可同日而语。
待得忠顺王妃瞧见了黛玉,穿着王妃凤袍,更显得高贵典雅,仪态万方。
忙几步走了过来,握着黛玉的手,面色欢欣,亲热地道:“上一回南安太妃认女儿,我们还念叨着你呢,今日你却来了。人来就是对我极大的脸面了,还送了那样贵重的礼,让我如何担得起?”
黛玉清婉地道:“王妃原是先母旧识,黛玉身为晚辈,自当来贺,王妃何谈受用不起?”
目光盈盈,如玉生晕,似珠莹光,吴侬软语,不卑不亢,更是透着浑身气派。
北静太妃原也是见过黛玉之人,当日裏听说贾府王氏要送她到忠顺王府为妾的时候,一时感嘆,又有贾母亲自来求,涕泣不已,她方答应了愿娶黛玉为水溶侧妃,也算是替这个标致女孩儿解围,却不想事后又有皇上赐婚,此事便也搁置了。
她今日见到黛玉举止款然有度,高贵淡丽,虽有纤柳之弱,却亦有春柳之韧,生平所见,竟无一人可比,不觉有些后悔没有早些娶过来,只是也罢了,如今是水溶的师嫂,倒也是有些亲戚的,便笑道:“这话也是,忠顺王妃倒是生分了。”
叙了些寒温之语,北静王妃方对南安太妃笑道:“忠顺王妃的好日子,怎么箁晓郡主不见?”
听到北静王妃这话,又看了黛玉一眼,想起探春与黛玉原是姐妹情分,南安太妃便笑道:“可不是也要来的,因她自封了郡主,倒是头一回出来,我便吩咐人好生与她收拾一番,总不能失了南安王府郡主的体统。”
说话之间,一群丫鬟媳妇簇拥着探春款款而来。
但见探春穿着崭新的百蝶穿花樱红洋绣袄儿,系着柳翠弹墨银鼠皮裙,双横血玉佩压裙,梳着极精致的五凤朝阳髻,五支点翠嵌宝石的金凤吐珠而下,耳畔鬓边各簪着两朵赤金硬红小鬓花,祖母绿的耳坠子如同秋千一般,越发衬得她雍容华贵,美艷万方!
“箁晓见过各位太妃王妃,见过母妃,恭祝忠顺王妃平安如意,万寿无疆。”一番莺声呖呖,清脆爽朗,霎时夺了个满堂彩!
忠顺王妃看着探春彩绣辉煌,越发显得神采飞扬,含笑对南安太妃道:“可是给你认了个好女儿?这样规矩又嘴甜的女儿,便是我见了,心裏亦是喜得慌,更何况还是在你膝下承奉,你便是打着灯笼也找不着。”
南安太妃点头微笑称是,招手让探春坐在身边。
探春初封郡主,毕竟又不是正经的亲生郡主,也不敢有什么颐指气使之态,故在南安王府极讨南安太妃欢心,处处小心在意,万般讨喜,真格儿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尽孝顺心,因此更不知道黛玉刚封王妃之事。
见到黛玉竟与诸位太妃王妃同席而坐,不觉心底暗暗称奇。
忽听南安太妃笑道:“你还不知道罢?这原是大将军王妃,从前与你是姐妹,如今你是我的干女儿,她却是大将军王的王妃,你虽是皇上亲封的郡主,又进了王府玉牒,可大将军王妃却是超品的正经王妃,论起来,你也该给她见礼的。”
一席话婉转动人,爱怜横溢,话中之意,却是让探春一怔,心中隐然不敢置信。
她一介庶出之女,得封南安王府郡主,地位便在贾府诸人之上,郡主或许品级不及正一品诰命夫人,可是体面却犹有胜之,正一品夫人见了,亦要半礼三分,她亦要还礼,她原想自己终得扬眉吐气一番,胜过昔日姐妹,却没料到,黛玉竟贵为王妃!
虽然心中颇有些不愿,可是早有丫鬟抱着红毡锦垫过来,众目睽睽之下,探春只得下座对黛玉展开大礼参拜,浅笑道:“探春见过林姐姐,乍闻如此喜事,在此恭喜林姐姐了。”
似是瞧出了探春眼底深处的一抹不甘,黛玉此时方恍然大悟,原来暮霭是因探春之故,方封自己为王妃,就是不用屈居探春之下!
又怪道小婉谆谆嘱咐了雪雁等人,一定要以王妃架势而来,却是早料到如此了。
往时麻雀今日成凤,亦难怪对旧日知她身世之人不喜,唯恐旧识揭破昔日不堪!
“今日逢忠顺王妃寿日之喜,你我皆来贺寿,箁晓郡主就无须多礼了。”黛玉受过了礼,方淡然而笑口呼免礼,素手轻轻一抬虚扶探春,皓腕上的玉镯随着手势滑动,莹然闪光,忠顺王妃见了,不觉眸光轻轻一动。
探春听了,银牙暗咬,道谢毕方款款起身,落座南安太妃身畔。
偏生那北静太妃亦携带了清和郡主水清前来,浓眉长睫,肤光如雪,容颜如花,红润润的嘴唇如同新开的石榴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