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婚给镇国大将军徐若凡?那北静王府的侧王妃之位怎么办?不是北静王妃要进宫裏请旨赐婚的么?
贾母肚子裏有着千言万语,尽是疑惑不解,可是还得笑盈盈地吩咐人送上贵重的礼物给下旨的公公。只是那镇国将军草莽出身,素来与自己府中没有瓜葛,却为何竟会指婚给他?皇上远在深宫中,又怎么会知道黛玉?还亲自赐婚?
“林黛玉谢主隆恩。”黛玉款款福身,心,却蓦地一轻,似乎飘荡在空中,无所依据。
公公粉白的脸上尽是笑意盈盈,道:“恭喜姑娘,镇国大将军深得万岁爷的欢心,可不知道有多少达官显贵家想联姻呢!如今姑娘能与大将军结为良缘,可见是天生一对,地造一双。”
黛玉的手,紧紧握着圣旨,指甲掐在手心裏,却不知道痛楚,唇角含着一抹似蔷薇之润的笑花:“多谢公公了。”
不知道,这道旨意来意如何,但是,在她心裏,总比嫁入北静王府为妾好生许多。贾府打着的主意,无非就是用北静王府牵制住忠顺王府,好让宝玉平安归来,两王若斗,自己又情何以堪?她并不想涉足其中。
妾者,立女也,无论在哪裏,都是没有尊严没有地位的卑下女子,她的骨气不允许她如此不堪。
心裏有些苦笑,曾几何时,她林黛玉竟也如此炙手可热。
回头吩咐雪雁捧上白银百两:“些微敬意,还望公公莫要嫌弃,赏给随从来的小公公们吃茶罢了。”
公公身后的小太监伸手接了,也顺手接了贾母送上的银两,说些客套话,便扬长而去。
贾母缓缓坐在榻上,脸上尽是愕然:“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北静王府何等清贵?原是世代郡王之家,嫁过去做侧妃,已是略嫌玷辱了黛玉的身份,如今竟是草莽出身的镇国大将军!那可是根基浅薄之极,且又是个粗野武夫,如何匹配得上才貌双全家世清贵的黛玉?
王夫人心裏也乱成了一团丝线,皱眉道:“媳妇也不知道,好端端,原许给北静王府了,如何却赐婚给徐将军?”
一心期盼着黛玉嫁得高门,好帮衬贾府,如今一个身份比贾府还低贱的徐将军府,岂不是让自己的算盘珠子散了一地?
湘云亦不悦地上前道:“纵横沙场的,总是些不懂得风花雪月的莽夫,如何配得上林姐姐?况且爱哥哥怎么办?”她心裏也不希望林黛玉嫁到北静王府,纵然自己喜欢宝姐姐,可是爱哥哥的心思还是看在眼裏的,倘若林姐姐嫁了,爱哥哥必定痛彻骨髓,到时候,纵然是宝姐姐,也抚平不了他心裏的伤痕。
她直爽的言语在王夫人锋利如刀的眼光下顿住,不觉吶吶不敢言,往后退了两步,担忧地看着一脸平静的黛玉。
“日后,我不喜欢听到别人说徐将军是个只会打打杀杀的莽夫。”黛玉声音清润悠扬,不自觉地回护起徐将军。而且,徐将军不像她素日裏认知中的那样,只会舞刀弄枪,他的画作大气磅礴,他的书法苍劲有力,都透着不凡的气度和风派,是宝玉以及闺阁女儿所不及的阳刚之气。
凤姐忙打岔含笑道:“瞧妹妹,这还没过门呢,就回护起来日裏的女婿了。”
说得黛玉脸上有些红晕,心裏却也如乱麻一般,扯不断理还乱,不知道如何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婚事。
贾母也吐出重重的嘆息:“凤丫头,不许贫嘴,好生预备你妹妹嫁妆,怎么说,咱们也不能失礼了。”白眉紧皱。
凤姐忙道:“回老祖宗的话,老祖宗梯己银子裏出的二万两白银,我已吩咐人好生置办了,原是比二姑娘体面些。”
贾母点点头,总算放些心下来,不管皇上的意思如何,总是要听着的。
满屋中的丫鬟婆子听了这话,不觉都窃窃私语:“到底老太太是疼林姑娘的,不是咱们家的姑娘,嫁妆却是二姑娘的一倍。”
“可不就是!能有这样的嫁妆,咱们家也算是林姑娘的娘家了,来日裏总是还要来往的。”
言谈笑语之间,却都不知道,话最伤人,竟似说林家嫁女儿,用的是贾家的钱,占了贾家的便宜。
黛玉却突然莺声呖呖地道:“听着凤姐姐的意思,玉儿的嫁妆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