梳妆,款款接了进来。
薛姨妈吩咐莺儿送上好大一包的补品,亲切地安慰道:“姐姐也别太急了,宝哥儿是带着玉生的,原就不是寻常人,什么都是能化险为夷的。到底宝哥儿不过就是心实在了一些,紫鹃叫醒宝哥儿,也就好得快些了。”
王夫人也只得点头抹泪,嘆气道:“统共这个混世魔王,竟是前世来讨债似的。”
宝钗见姨妈和娘亲说话,便借口进去看宝玉,果然紫鹃轻轻几声,就将宝玉唤醒了。
宝玉紧紧攥着紫鹃的手大哭道:“倘若林妹妹走了,我还留着做什么?竟是带着我一同去,一番心思也完了!”
紫鹃只得拣些好话来劝慰,好容易袭人端了药来,又餵他吃了,方安稳睡过去了。
喜得贾母不由得念了一声佛,道:“到底是紫鹃,生得模样好不说,又是温柔可爱的,先前你能服侍好玉儿,如今也能好生伺候着宝玉,果然是好丫头。鸳鸯,将那对虾须镯取来赏给紫鹃,这几日宝玉病着,你也尽心些。”
鸳鸯答应了一声,果然取了一对金灿灿的镯子来,上头镶嵌着的珠子竟是贵重得很。
紫鹃不由得又是惶恐,又是道谢:“这样贵重的东西,也只我们姑娘才配罢了,紫鹃哪裏当得起?”
“我说你当得起,你就当得起!”贾母不以为意,脸上带了些笑意,又道:“我素知玉儿待你亲如姐妹,什么事情也不肯委屈了你的,如今竟是留着你服侍宝玉也极好,宝玉也分外听话些。”
说得紫鹃羞得满脸通红,袭人愕然,王夫人在外头听到,忙进来笑道:“老太太说得极是,我也爱这紫鹃呢!”
黛玉已去了,如今也只紫鹃还能弹压得住宝玉,袭人往日裏都劝不住宝玉,日后恐怕也压不住,倒是紫鹃性子好,又是跟过黛玉的,宝玉自是敬上三分,正好宝玉病着,也好冲冲喜,去了晦气,早些儿抱着孙子更好。
因贾母吩咐鸳鸯来替紫鹃收拾铺盖东西,黛玉方听闻了此事,幽幽地嘆了一口气,缓缓坐在窗下,吩咐雪雁道:“取些好绸缎好新雅首饰给她,还有当初老太太和太太给我预备做嫁衣的粉红绸缎,也当着外祖母和太太的面,送去给紫鹃罢,也算是主仆一场。她既得了她的归宿,我自也该为她欢喜,并没有什么反对的。”
雪雁自是答应了一声,取了东西送过去。
给宝玉纳姨娘,好歹贾府也是有头有脸的富贵人家,竟是摆酒唱戏的热闹,明堂正道地纳了紫鹃为妾。
宝玉原也有些不愿,偏生祖母和母亲都执意如此,又想起紫鹃原是黛玉身边亲如姐妹的人,便有些欢喜,精神竟也好了起来,又见紫鹃开了脸儿,越发出挑得好了,不觉心裏更爱了三分。
自从紫鹃进门,大小事故宝玉倒是还听些,一应衣食起居,倒是都由着紫鹃做主,他也都听着。
贾母和王夫人知道,心中自是欢喜,从来宝玉都是不听劝的,如今紫鹃竟能劝得住一些,自是好事儿。
紫鹃从小原本就是贾母的丫头,黛玉来的时候,给了黛玉使唤。当初裏贾母的意思,就是黛玉嫁了宝玉,紫鹃自是也该跟过来,还是宝玉房裏的人。她模样性情虽不及晴雯爽利,不及袭人柔媚,但是却自有一种温柔敦厚之气,让人觉得如同置身温水之中,浑身的毛细孔都散了开来,打从心裏舒适。如今黛玉要出门子,贾母倒也不舍得她,故与了宝玉,果然宝玉安稳了些。
紫鹃过了门三日,就要回去给黛玉磕头,好歹她也是黛玉身边的丫头子。
宝玉一心也想陪着她一同过去,只是又恐自己造次了,得罪了黛玉,因此只得吩咐袭人麝月秋纹几个服侍紫鹃换了新衣,好生打扮了一番,又预备了各色礼物,才放紫鹃过去、
见宝玉如此小心翼翼,紫鹃心裏倒也有些好笑,方带着丫鬟仆妇径自往潇湘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