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家的小姐,这样也不能见人啊。”许小小拉着珍婆婆的手,“能不能轻点?我怕疼……”珍婆婆道“好好好,婆婆会轻点的。”人都走了之后陈墨才从墻角出来,看着一众人离开,笑了笑转身走了。
陈墨在用早饭,许小小头一伸一缩的往裏面看,陈墨眼角一扫,“要进就进,不要偷偷摸摸的。”许小小耷拉着脑袋进来站在陈墨身边,头发也打理顺了,衣服也干凈整齐,看来还是有好好配合他们了。陈墨扬扬下巴,“坐下,吃饭。”许小小规规矩矩的坐下低头扒饭,“姐姐……我……”我了半天没我出来。陈墨嘆了口气道“以后好好跟着她们学规矩,你如今不是流浪儿,不是乞丐,你可以穿干凈的衣服,可以像其它女孩子一样漂漂亮亮的,所以你就不能像之前一样,要学会约束自己的行为举止,女孩子要端庄气质,人只能越过越好,不能一直停留在原地。”
许小小点点头,她其实就是想和陈墨为今天早上的事情道歉的,如今听了陈墨这么一番教诲,也觉得自己确实不应该。许小小跟着陈墨一样,安静的吃饭,过了一会,吃干凈碗裏的饭放下碗,许小小小心翼翼道“姐姐,你为什么会带我回家。还对我这么好?”许小小若说的这种好,是成为陈家的小姐。
许小小虽然人小,但是有些东西她还是知道的,陈家那么多人,路上那么多乞丐和流浪儿,为什么会偏偏是自己,成了陈家的小姐?摇身变成了陈家的‘小小姐’对于许小小来说就像天上下黄金一样,很不可思议,她不知道陈家是有多有钱,她只知道这裏下人吃的穿的,住的,都比她见过的还好,所以她想知道为什么,为什么她许小小就只是一个乞丐会被陈墨选中,她不是什么皇室后裔,不是什么家族私生子,她只是一个连自己的父母都不要拿去送给别人在被别人抛弃的孩子,为什么她会有这么好的事?
陈墨停下筷子“因为我母亲。”许小小有些疑惑,“你的母亲……是谁啊?她认识我吗?”陈墨摇摇头“也许认识也许不不认识。”许小小晃晃脑袋,“那我……”陈墨‘咚’的放下碗,“吃饭。”许小小摸摸有些圆的肚子又舀了一碗饭。陈墨留下许小小吃完便出去了,没错,是因为母亲她才会留下许小小,从她遇到许小小开始她就生病了,母亲也一直出现在梦裏,再次碰到许小小,病就这么好了,收留了许小小,母亲就在没有出现再梦裏,也许这是母亲的意思吧,不过是也好不是也罢,留下她,陈墨会安心些,对于母亲,哪怕一丁点,陈墨都会很在意。
许小小看着陈墨出去了,有些幽怨的的盯着饭碗,像是有仇似的,唉~都吃不下了,可是自己穷怕了,哪怕饱了还会多吃,谁知道要饿到什么时候才能吃到下顿。许小小夹了一块肉,这肉真好吃,所以不管陈墨是为了什么才留下自己都无所谓了,反正她就一个孤儿,能有这么一个人要她她就很开心了,至于为什么陈墨说是因为她母亲,她也不会再问了,陈墨不想说的,她自然就不能问了。
125
往事莫追回
陈墨看看时辰差不多了,换了身衣服出门,陈立跟在后面,安阳楼其实就是自家产业,陈立在平城混得也算不错,钱到位了生意做得自然就大,陈立赚钱当年可是跟着季云学的,季云是何人?那可是庆阳城裏数一数二的大商人,带出来的人会有差的?陈立在平城也可谓是风生水起,要不然庄文谦也活不到陈墨回来,谁要在平城想动他陈家的人,也得掂量一二。
陈墨在安阳楼坐了有小半会了,才见一辆马车缓缓过来,卓寒扶着马车裏的人下来,卓亭书病得很重,得要人搀扶着。陈墨将视线收回来,倒了杯茶放在对面,不一会,便听到人上来了,卓寒扶着卓亭书坐在陈墨对面,陈墨使了个眼色,陈立便退下了,因为卓亭书不方便,卓寒便留在这。
卓亭书面色苍白,虽然生病了,但是依然强撑着精神坐得端正,鬓角有些许白发,看着有些显老,但是五官轮廓还在,看得出来以前还是英俊的。卓亭书看到陈墨有些惊喜,但并没有冒失,“陈姑娘,抱歉,让你久等了,本来提早就准备好出门的,奈何我这把身子骨不行,又耽搁了会,还请姑娘……咳……咳”卓亭书话还没说完就赶紧扭开头咳了起来,卓寒连忙给他顺气,陈墨把水推过去,卓寒楞了楞“……谢谢。”拿起茶水给卓亭书。
坐了好一会卓亭书才缓过来,陈墨并没有什么不耐烦,也没有好奇卓亭书的病,而是静静的看着楼下的热闹,等着卓亭书缓过来,卓亭书今日有些激动,所以咳得也更凶。卓亭书吃下卓寒递过来的药丸坐了一会,感觉好了不少,卓亭书吃药的时候,陈墨瞟眼看了一眼,皱了皱眉头,卓亭书脸上有些歉意“不好意思,我……实在是抱歉。”
陈墨道“吃五谷杂粮,生病也是常事,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先生不必介意。”卓亭书笑了,真像陈若年啊!卓亭书看着陈墨,眼裏有些忧伤“听说陈姑娘是从庆阳城来的,所以今日我请姑娘来,是想问问,陈姑娘在庆阳认不认识一个叫陈若年的人。”陈墨定定的看着他不说话,可是陈墨这种不自然的沈默让卓亭书更加的肯定了。
卓亭书的眼裏闪烁这泪光,嘴角抽了抽有些哽咽的问道,“若年还有个孩子叫柳沐风,姑娘……可知道……?”陈墨的眼睛又怎会看不懂眼前这个男人对母亲是有怎样的感情,仅仅只是认识的人又怎会有这样的情绪?仅仅只是认识的人又怎会拖着病痛的身体来见她?所以,他对于母亲是怎样的存在呢?陈墨定定的看着卓亭书,“陈若年……是我母亲……”
卓亭书的眼泪再也留不住了,灰暗的眼睛想被人射了一束光,眼泪溢出眼眶,瞬间就顺着脸颊流成一条线,眼角边的沟壑也被泪水填满。陈墨看着眼前泪流满面的人,手在桌子底下试探性的伸了伸似乎想握住他,最后还是放下了。卓亭书不在抑制自己,低低地呜咽,嘴裏直叫着“若年……若年……”似乎有些激动。
忽然卓亭书捂着嘴剧烈的咳了起来,卓寒连忙上前扶住,卓亭书咳得越来越凶,陈墨也不在坐着了,连忙看了一下卓亭书的情况,脸色霎时间变了,朝着卓亭书后劲拍了一下,卓亭书便晕过去了,卓寒连忙扶住,卓亭书的手被扒开,只见手裏的帕子浸了不少血,卓寒别过头擦了一把脸,背起卓亭书急忙下楼,陈墨想了想起身跟上去。
陈墨一路跟着卓寒去了卓家,才一进门陈墨就怔住了!“娘,你喜欢金银花吗?每次看到你就不想走。”“嗯,喜欢,我喜欢满院子的金银花。”“那娘为什么不在这种一片呢?”“……算了,就算种出来了也不再是那一片了……”“娘以前种过吗?”“嗯,种过,一起种了很多,等长大了它们还会爬到旁边的秋千上。”……
这满院子的金银花,多像母亲想种的啊!还有旁边的秋千上确实爬满了藤。母亲喜欢金银花,却从来没有种过,她却总说想看到满院子的金银花,有一次她们跟着下人去买东西,路过一个小院,也是满院子,可是母亲却说不是那样的,那么……现在眼前的这一院子金银花是母亲最想看到的吗?陈墨摸了摸秋千上的藤,收回了思绪,快步往卓寒去的方向走。
因为卓亭书的病,卓家专门请了大夫常住家裏,眼见卓亭书被背着回来,连忙小跑的跟着上去。卓寒在床边坐立不安,陈墨亦是不放心所以跟着进来了,她不是不放心卓亭书,而是想知道卓亭书与母亲到底是何关系,反正绝对不是那么简单的。大夫闭着眼睛看看这,望望那,只是一个劲的摇头,说了一堆没用的话后,就开始给卓亭书餵药,倒也不是说他说的话说错了,只是在陈墨面前说就是没用,知道问题的所在却解决不了这不是没用吗?
陈墨伸手挡住大夫餵药,大夫有些不悦,“我不管你跟老爷是什么关系,老爷子现在很危险,出了什么事谁负责?”陈墨接过他手中的药看了看,随手扔掉。大夫气得胡子一翘一翘的“你……小女娃娃,我这是救人不是玩!”没错,以他这个水平,也只能给卓亭书餵药才能保命,卓亭书刚刚咳得厉害已经有血呛进去,所以陈墨才将他打晕,而大夫自然知道哪裏的毛病,可是让他行针难度就大了,他不敢冒这个险,所以才让卓亭书吃药,说实话就是让卓亭书昏睡,这样也算是保命的,可是等卓亭书醒过来,问题还在,且还会更严重,到时候就不好办了。
陈墨拿过他的药箱,翻找了一番,还好,有没用过的银针,“庸医,你这样只会要他的命,血不咳出来,随时都会进心肺到时候就等死了。”说着便给卓亭书行针,大夫要出手阻拦,卓寒想了想拉住了,陈墨这人既然知道,那应该还是有办法的。大夫就在一边瞪眼,行针可是要命的啊,他当然担心了。
陈墨行过针后卓亭书便开始有些抽,猛地坐了起来,陈墨照着他背不轻不重的拍了一掌,卓亭书脸色涨红,身子往前一倾就吐了一口血出了,血吐出来了,卓亭书的脸色才开始回转,又缓缓睡过去,陈墨开了个方子让人熬药,便吩咐众人都出去,等药好了进来餵药就可以,留在这裏影响卓亭书休息。大夫直接看傻眼了,他行医这么多年就没见这么霸道的。
陈墨给他把了脉,沈默了,卓亭书这病已是多年了,气结于心,只怕心中有事,而他现在卧床不起只怕也是因为母亲吧,陈墨将他的手放在被子裏,“其实有些事情不必放不下,这辈子谁都对得起谁,只要没有遗憾就好了。”卓亭书半梦半醒间听到这句话闭了闭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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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的过去
吩咐了下人去煎药之后陈墨并没有离开,那个大夫也一直缠着她问这问那被她甩开了,陈墨站在门口看满院子的金银花,后面有脚步声,陈墨回头看去,只见卓寒笑着朝她走来,“陈姨也喜欢金银花,这一院子的金银花还是当年叔父和陈姨一起种的,只是……”卓寒收了笑,有些伤感,像在讲一个悲伤的故事“还没等到开花,陈姨就嫁去庆阳了,叔父一直很遗憾,没能让陈姨看到他们一起种的金银花。”母亲喜欢金银花她知道,所以这个陈姨……就是母亲吧……
陈墨有些疑惑,卓寒跟她年龄不相上下,怎么会知道,陈墨问出口了“你怎么知道的?”卓寒坐在院子的石阶上,“这是我叔父的秘密,而我是这个秘密的继承人,因为在遇到你之前,叔父就打定以后我要替他做很多事,所以我当然知道。”说下回头看了陈墨一眼,想要说什么,最后改口了“其实还有很多事你不知道,等叔父好了,还要带你做最重要的事。”陈墨问道“什么事?”卓寒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还是等叔父他告诉你的。”他怎么说,他又从何说起,还是等叔父好了再说吧,想必叔父还有很多话要和她说。
煎了药送进去,卓亭书这么折腾来折腾去有些虚弱,卓寒服侍这他把药喝了,过了一会卓亭书才慢慢睁开眼,看到陈墨站在那,发白的嘴唇笑了笑,“让陈姑娘烦心了,我这病是一直都这样,没办法。”显然刚刚半昏迷的时候并不知道是陈墨给他看病的。卓寒将他扶起来坐着“刚刚还是陈姑娘给你看病呢,你咳晕过去了。”陈墨在一旁没有接话,而是指头搭在卓亭书的手腕“刚刚不太好看,我在给你好好看一下。”
听到陈墨给他看的病,卓亭书有些惊讶,连忙把手递过去“多谢陈姑娘,劳烦了。”陈墨给他把了脉,比脉相上看比刚刚好了不少了,卓亭书这病已是多年了,而他现在卧床不起看他今日的样子还喊着母亲非名字,他心裏这么多年多装了多少啊。陈墨看着他道“其实有些事情不必放不下,每个人都有安排好的命运。”
卓亭书紧紧握着陈墨的手,“沐沐……若年的沐沐……”是啊,他们此生只是路不同罢了,陈墨回握住他笑了笑,“她会过得很好,因为我很好,你也很好。”卓亭书紧紧握着陈墨的手有些颤抖,对啊,她的孩子还在,他不能这个样子,他还有最重要的事的,“沐沐,我有事和你说。”陈墨道“你好好休养,有什么事以后慢慢说,还有,以后叫我陈墨吧,沐沐……就当她和母亲一起走了。”
卓寒送着陈墨出来“陈姑娘多谢了!”陈墨淡淡道“不必这么客气,明日我在过来看看。”卓寒笑了,这段时间裏,这是他第一次这么舒心的笑“这事是要应该好好谢谢的,不仅谢谢你给叔父看病,还要谢谢……你的出现,叔父得的是心病,有关陈姨的心病,自从上次遇见你之后,叔父就开始病了,所以很谢谢你,是陈姨的女儿。”陈墨没有答话,因为她不知道该怎么答,卓寒一口一个陈姨,卓亭书左一声若年右一声若年,而她在她之前的人生裏并不知道这么两个人。
陈墨从卓家过来之后叫来陈立,自然是为了查卓亭书与母亲,卓亭书的感情表露得太明显了,她不知道母亲和他是怎样的相处模式,虽然她不喜欢柳擎,可是对于这个一个突如其来的人,她也谈不上会有多好的感觉。陈墨在院子裏看着天上云的变换,派人去叫来珍婆婆。
珍婆婆自从来了平城之后,没那么操心了,气色也好了不少,好像越来越年轻一样,珍婆婆也不是闲得住的人,听陈墨说找她来就是聊聊天的便随意了不少,于是拿起院中的剪刀修剪枝条,“你儿子病怎么样?”陈墨漫不经心的问道。珍婆婆笑呵呵的“哎呀,拖小姐的福,他啊,好多了,现在可以帮着他们干干活了,小姐就是心好,打小就是。”
陈墨目光一凝“说起小时候,珍婆婆你是怎么觉得卓亭书是母亲的故人的?你以前经常见过?”珍婆婆停了停手“我……”陈墨道“没事,说吧,以前在柳家也没听母亲有什么朋友,所以说吧,我也想多了解母亲一点。”珍婆婆听陈墨这么说那就实话说吧,“陈姨娘……当年带着小姐,日子过得并不宽裕,而卓老爷也来看过陈姨娘几次,我也碰到过,陈姨娘跟我说那是她儿时一起长大的,她远嫁庆阳,所以来看看她,有一次卓老爷还给过陈姨娘钱,不过陈姨娘拒绝了,当时我还跟陈姨娘说她日子也过得拮据,为何不拿着,现在啊我都记得她说过的话,陈姨娘说她虽然过得不怎么样,可她是嫁进柳家来的,这钱就不该拿,人穷志不穷。”
陈墨眼底有一片阴影,母亲从小就教育她,人活着日子过得怎么样不重要,重要的是不要失了自己的本心,卓亭书三番五次去找母亲甚至给母亲钱财,可见对母亲的感情绝非一般,母亲不是那种会随便与人交心的人,对于触碰她底线的人,母亲虽然不会怎么做,但心裏是抗拒的,而卓亭书的行为却没有让母亲恼怒,那么卓亭书与母亲是有怎样的过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