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些笑意。徐昭偷偷看着她的脸，这么多天了，第一次看到她脸上的笑，竟然是因为自己的病吗？他在陈墨的心裏还是重要的吧……徐昭仔细看到她眼睛下面有一片青色，明显没休息好。
陈墨看完他的问题，似乎终于可以喘口气了，整个人也放松了不少，叫来雀儿，让她找两个靠谱的人来服侍徐昭，这几天对于修覆经脉的人来说很重要，能养着就好好养着，养好了徐昭以后基本没有太大的问题了。
陈墨将该註意的都跟雀儿说了一遍，起身扭了扭脖子回去休息了。徐昭侧头看着有些疲惫走远了的陈墨问道“我睡了多久了？”雀儿道“差不多两天一夜了吧。”徐昭又问道“那陈姑娘……”雀儿道“陈姑娘啊一直守着你，除了我没让任何人进来，怕不小心出什么差错，陈姑娘说关键时刻还是小心些为好，而且药起效时，你忽冷忽热，也折腾了不少。”
雀儿这么一说，徐昭似乎也有些印象，好像喝完药之后，他的身体似乎变化很大，朦朦胧胧之中只记得陈墨运功给他平覆了身体裏的暴躁，那么岂不是自己睡了多久，陈墨就守了自己多久，徐昭慢慢躺会床上对着裏侧，似乎他欠陈墨更多了，一辈子早已还不完了，只盼下辈子下下辈子投胎都能在跟随陈墨，生生世世只要陈墨用得到她，他都没有任何异议。
陈墨一回到住处吃了点东西倒头就睡，季林站在院子门口看了看出去了，其实这样也挺好的，起码陈墨能让自己得到休息，能让自己休息一下放下一会。陈墨在平城的事，季林还是知道的，只是并不全面，陈墨回来后季林尝试与陈墨说说话，可是陈墨看似并没有在意，但是却也有意避开这个话题，陈墨是一家之主，她在避讳这事，家中便无人敢提了，所以陈墨的内心并不像她所表现出来的那样。
陈墨这一觉睡得很踏实，或许是守了徐昭那么长时间太疲惫了，没有人来打扰她，一觉睡了很久。陈墨推开门出去，看到许小小坐在门口捡石子玩，听到门响回头一看，眼睛笑成月牙，“墨儿姐姐！”陈墨点点头，“你在这干嘛？”许小小赶紧扔掉手中的小石子，规规矩矩站着。
其实陈墨并没有责怪她的意思，回庆阳来的这几天，她把许小小交给下人就没有在管过她了，一个是因为柳家的事，柳家当年的事她都派人去查了，不然她不会说柳擎说谎，她查过当年来给刘美娘看过的李郎中的死，也查过刘美娘当年回家的原因，可是查来查去却没有关于母亲。
前两天早上，她见许小小在她院子附近偷偷摸摸的，她没有太在意，仔细想想从到庆阳来，许小小就没有出过陈府，前两天自己都在忙没时间顾她，如今柳擎该说的也说啦，陈墨也派陈家暗卫去查曾瑁南，时间不可能那么快，徐昭还要修养几天，自己这边也没有头绪，不如带她们去逛逛庆阳，庄夫人他们在这，她也该尽尽地主之谊。
陈墨拉过许小小，带着她去庄夫人她们住的园子，庄夫人在看书，文心和文宁在绣花，庄夫人看到陈墨进来连忙起身，“陈姑娘，事情忙完了？”陈墨点点头，“也倒没有，只是来看看文宁和文心，带她们出去逛逛。”文心一听出去玩，一脸喜悦，“真的吗？”陈墨点点头。文心笑嘻嘻的拉着文宁去换衣服，许小小说要去拿个东西，庄夫人看看她们跟陈墨摇摇头。
139
所谓骄傲
天气还算不错，文心一蹦一跳的“唉，终于可以出来看看太阳了，是吧？”说着看看许小小。许小小和她们两站在一起矮不少，但是三个女孩还是聊得挺开心的，其实许小小比她们小不了多少，只是许小小长期营养不良，所以身材矮小，比一般的小女孩看着小很多。
许小小也开心，背着个小盒子四处看，庆阳城啊，从前她只是听说过，那可是皇城，没想到自己如今真的来到这了，还成了这裏大生意人家的小姐，庄夫人看着她们都是些女的而且还有文心文宁和许小小都是孩子，心裏总是有些害怕，庄睿洺可不是什么好惹的人啊，她害怕他们会派人跟到庆阳了。
陈墨看看有些紧张的庄夫人，“夫人放心，只要我在没事的，都有人跟着的，不必担心。”庄夫人一听这话放松了不少，“我就是害怕她们乱跑，尤其是文心，太调皮了。”说着指指文心的地方，陈墨笑笑“来这这么多天，都没有让她出来，着实是憋坏了。”
文心拉着文宁和许小小这边跑那边，各种好吃的好玩的，三个小女孩高兴得很，忽然文心“诶呀”了一声，庄夫人连忙往那边过去，陈墨倒是并不慌张，周围都有陈府的侍卫，要是有什么不得了的大事，他们早就上去了。
果然，没什么不得了的，不过是庄文心撞到人而已，文宁一边拉起庄文心一边冲对方道歉，态度诚恳，文心则有点不服气，又不是她一个人的错，那人一个女孩子家家莽莽撞撞的冲过来，她不过是回了个头而已，干嘛文宁还要道歉。
哪知那被撞的女子却并没有就此了事“她撞伤了我，一句对不起就完了？”文宁微笑道“小姐也不能这么说，姐姐是不小心，但是姑娘也有些莽撞，这裏人本来就多，姑娘那么冒冒失失的，碰到也是很正常的，既然姑娘也没有什么大事，此事就这么算了吧。”许小小也道“文宁姐姐说的对，也不是文心姐姐一个人的错，姐姐你慌慌张张的，并没有看前面，所以就算了吧。”
那女子冷笑道“呵，把我撞到了就算了，还想仗着人多欺负我不成？”文心一听不高兴了“你什么意思？我妹妹一开始就跟你道歉了，而且我走在你前面，你不看路还横冲直撞，我不过是回头看了一下，按理还是你撞到我呢，撞了我你还不依不饶！”那女子道“我不依不饶？你撞到我难道还有理了？！”
“哦？那孙小姐想怎么样呢？要不赔你点银子？不对，孙大人想必也不缺那点银子，那孙小姐可有什么能让你满意的？”庄夫人刚小跑过来，不清楚她们是怎么回事，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陈墨的声音，她不是在后面吗？怎么这么快就过来了？
那女子听见声音看过来，没想到居然是陈墨？！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啊！孙眉如看到陈墨似乎更生气了，“怎么是你？！”陈墨笑笑“我也没想到是你，孙小姐，别来无恙？不知令尊可还好？”孙眉如咬咬牙，在庆阳城稍微有头有脸的人都知道他父亲因为私吞银子，做了豆腐渣工程被关进大牢，陈墨特意问起，是故意的吧！
没错，陈墨就是故意的，她本就是一个记仇的人，她不在乎的还好，她若在乎的又怎会放过呢，孙眉如三番五次羞辱她，她并没有太在乎，但是孙眉如最不该的是对褚修有想法，还当着褚修的面贬低她，曾经她最在乎的就是她与褚修的身份差距，所以，她在乎。
见孙眉如不回答，雀儿上前道“孙小姐想要怎样处理，怎么着也要说说啊，不然我们怎么知道孙小姐的想法。”文心站在一边有些得意，刚才她不是还盛气逼人的吗？怎么一下没气了，文宁则不说话，刚才这女子得理不饶人，咄咄逼人，错并不全在他们啊，主要还是要怪孙眉如自己，文心站在只是后退了一步，而这孙眉如是直接撞在文心身上的，实在要道歉也该是孙眉如。
孙眉如看到陈墨虽然心裏有些怯，但是仔细想想，陈墨不过是个小商贩罢了，而她好歹也是官家千金，就算落魄了又怎样，照样还不是大小姐，“怎么处理，就看陈小姐的诚心了，陈小姐果然不愧是市井小贩，只会知道用钱解决问题。”雀儿看看陈墨，陈墨并不说话，这样的话对她并没有什么意义，什么身份不重要，比她好就行。
雀儿道“是，我家姑娘是只是个生意人，不像孙大小姐，好歹爹爹是朝廷重臣。”雀儿故意将孙大小姐和朝廷重臣这几个字说得特别大声，引来了不少目光，不认识的看看就走了，认识的停下来嘀咕了几句。雀儿凑近孙眉如，“要说诚意，我家姑娘自然是没有的，孙小姐，令尊此时不好过吧，也难为你了，到现在还看不清现实，还当你是个有权有势的大小姐。”
孙眉如抬手想打雀儿，“卑贱东西！还轮不到你说话！”雀儿亦抬手止住了，“孙小姐，是，我是个卑贱东西，可那也是陈家的卑贱东西，要说也是我主子说了算，孙小姐，你说的，不算。”从前的时候她初次跟着陈墨去美人湖，人小不知应变，若不是陈墨护着，那日她定会吃不少苦头，如今说她狗仗人势也好，落井下石也罢，反正孙眉如不是善茬，在没有给陈墨惹麻烦的情况下，她又何必装好人呢？！
文心想凑上去说几句，文宁拉住她了，看陈墨与孙眉如定是有什么过节，再者陈墨不说话，文心就不要上前凑什么热闹了，文心无非也就是被撞了一下，又不是多大的事。孙眉如从前便是个骄傲的人，一直以来，都觉得自己要比这些所谓的贫民百姓高出一等，如今眼见一个丫鬟这么说话，心裏又怎么会甘心。
孙眉如无视雀儿，直接冲到陈墨身前，扬手就想打陈墨，陈墨侧身避过，没在理会她，孙眉如表情有些疯狂的追上去，凭什么，凭什么一个有几个臭钱的下等人都来欺负她？算什么东西！雀儿上前将孙眉如扭住，孙眉如手臂有些疼，可雀儿并没有放手，“孙小姐，你得好好学学了，当你什么都没有了的时候，就要收收自己的性子了，不然啊，会很吃亏的，今日你是碰上我家姑娘，若是碰上别的与你有过节的人，你可要长不少记性的。”说完放开她，追上陈墨走了。
孙眉如呆呆地站着，周围的人指指点点，纷纷询问怎么回事，看到整个过程的人不屑道，“还真以为自己还是大小姐呢！多不得了，得了吧，谁不知道她那个爹……”孙眉如眼裏有泪，都不知道怎么走回去的，她是多么骄傲的人啊……
140
大和尚的话
文心虽然后面玩得挺开心的，但是之前与孙眉如的事却还记着心裏，“文宁，你说这个叫孙眉如的以前是个千金小姐，如今真的落魄也是活该了。”文宁皱皱眉“她与你也并没有什么大过节，都已经过去了，你又何必一直提呢……”文心撇撇嘴，“我……我哪是为了我啊，我只是想是不是陈墨姐姐在她那裏吃了亏。”文宁拍拍她“好了，这些都不用你管，姐姐说要带我们去吃好吃的，你要保持愉悦才能吃饱噢！”文心笑着打了她一巴掌。
陈墨本来是打算去寻梅馆喝茶吃些点心的，忽而想了想去了后面开的玉锦楼了。玉锦楼的生意还是一如既往的好，雀儿想提前去安排，陈姑娘向来不喜欢被打扰。陈墨止住了，“不必，哪裏有位子就哪裏吃好了。”庄夫人也道“是啊，不过是吃个饭罢了，不用那么麻烦。”许小小则是和文宁她们讨论吃的，她从来都好吃，一听好吃的就差流口水了。
最后在玉锦楼上楼过去一点的位置找了一桌，雀儿安排了菜，一会便上来了，几个女孩子逛了不少地方，也饿了，看到吃的就赶紧动筷子，只有文宁还是温温和和的。陈墨伸手将面前的菜推过去，“夫人尝尝，这是这儿的拿手菜。”庄夫人夹了一筷子点点头，“嗯，这味道确实不错，怪不得这么多人，你也常来这啊？”陈墨笑笑点点头。
吃了不过一会，从三楼的雅间下来一男子，一手搂着一个女子，陈墨微微偏头早已註意到了，但并没有说话。果然那人也瞧见陈墨了，这个位子，不想看到都难，那男子似乎喝多了一点，歪歪斜斜的过来，“陈墨？”陈墨回头，“永……梁公子！好久不见。”确定是陈墨后，永王推开身边有些妖艷的女子，整了整衣服，“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陈墨只当没有看见永王身边的两个女子，“前两日，家中有点事，便回来了。”说着给雀儿使了个眼色，雀儿便下楼去了，永王看看陈墨，笑道“那就多谢陈姑娘了，”然后搂着身边的女子，暧昧的摸摸其中一个的脸，“改日我们再约，今日我就……”陈墨笑笑，“梁公子，你忙。”
梁帷带着两个女子离开后，文心问道，“陈墨姐姐，这位公子怎么……”庄夫人出言道“吃饭，有吃的还堵不住你的嘴啊，这是大人的事情，不该问的别问，都教到哪裏去了。”文心嬉皮笑脸的，“知道了，母亲。”庄夫人看了看梁帷离去的方向，皇城之中，衣着华贵，梁姓的人……
吃完东西，许小小非要找个可以放河灯的地方，陈墨看了看天色尚早也就答应了。走到桥上，许小小拉着陈墨的衣袖，“你们不能跟过来哦，只有我和墨儿姐姐能去。”自从上次听到褚修喊陈墨墨儿，她便一直叫墨儿姐姐，说是要与别人不一样。
许小小拉着陈墨的衣袖走到河边，轻轻打开今日一直拎着的小盒子，裏面有盏小巧漂亮的灯，手艺不怎么样，但是能成这样已经是很不错了，怪不得许小小今天一直小心翼翼的。许小小点燃灯递给陈墨，陈墨看看她，这是要干嘛，走这么远就是为了放水灯？
微弱的火光下，许小小的眼睛一闪一闪的，“姐姐，大和尚说过，你只要把想说的话对着这盏灯说，它会把你的话带给你想告诉的人，大和尚以前也给我做过这样的灯，大和尚还说，虽然你想见的人见不到，但是他们一直都在陪着你的，你把这个话告诉他们，他们就会知道，你开心他们也会开心，你难过，他们也会很难过，所以，姐姐你要开开心心的，那么你想的人也才会高兴，”完了又加了一句“褚修哥哥也会高兴。”
许小小说得很认真，这是真的，大和尚告诉她的，大和尚是她以前最信任的人，所以他不会骗她的，她不想看到姐姐难过，更不想让在另一个地方陪着姐姐的人难过，所以她前几天一直在做这个灯，虽然和大和尚做的有些差别，但是带话应该还可以吧。
陈墨静静的看着烛火，过了一会点点头，许小小一直期待的小脸笑了，“那我走喽！我不会偷听姐姐的噢！”陈墨点点头。许小小走后，陈墨捧着灯，脸上的笑容有些柔和，“娘，谢谢你给我送的礼物，我很喜欢，……”
许小小蹲在桥头耐心的等陈墨，文心揪揪她的小耳朵，“你和陈墨姐姐有什么秘密啊？这么神秘。”许小小推开文心的手挠挠耳朵“既然是秘密当然不能说啦！”文宁笑了笑“小小是不是想要陈墨姐姐开心啊？”许小小抬头“你怎么知道？”文宁看了看那边有点亮光的地方“因为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