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想的还真不是孟炀说的。
成玦皱眉道“其实，我怀疑……我不知道该不该说。”若是别人他可能直接就说了，可是是陈墨，他不敢妄言。孟炀道“说吧！”成玦一直都是有什么就跟他说什么，从来不怕得罪人，怎么今天还有忌讳了。
成玦想了想道，“我觉得，可能是陈姑娘杀的。”孟炀问道“谁？”成玦回“曾鑫。”孟炀静了两秒“什么意思？”成玦道，“人是死在奇咕河的，而且来人不多，个个都是高手，一刀了结的，就在官寇前面没一会，说明这伙人时刻註意着曾鑫，而且知道他一定会战败，如果当时曾鑫在格鞍战场上，也许还不一定会死。也就是说杀曾鑫的人很了解曾鑫，知道他根本没有沙场经验。”
孟炀道“那跟姐姐又有什么关系呢？”
210不背也得背
成玦道“是，看上去是跟陈姑娘没什么关系，可是跟梁帷和梁策有关系，小王爷想，梁帷纵横沙场那么多年，肯定一眼就知道曾鑫不可能拿下格鞍，梁帷和梁暄不可能是一头人，所以曾鑫的死一定跟梁帷有关。然后陈姑娘和梁帷梁策的关系，似乎有点微妙，王爷您不觉得嘛？”
梁帷和陈墨的关系，是有些微妙，这也不奇怪，陈墨这人，光凭她能让他的人完好无损回辽国，就可以知道她在庆阳城还是有地位的人的，所以跟梁帷有关系，没什么奇怪的，只是……就凭这，成玦怎么会猜到陈墨头上呢？
成玦接着说“陈姑娘手底下的厉害人物，绝对不少，而梁帷出手，说不一定会露出什么，被梁暄抓住把柄，就麻烦了，或者有牵扯，梁帷都没那么容易摆脱，所以这个时候陈姑娘是个局外人，怎么查，梁暄都查不到陈姑娘的头上，就算查到了，也不可能扯到梁帷。最关键，很有可能陈姑娘已经猜到您和梁暄的交易了，”
成玦这么分析听着还是挺有道理的，但是据孟炀对陈墨的了解，没有理由，“姐姐猜到，我也觉得有可能，那么，姐姐凭什么要替梁帷摆平曾鑫呢？那可是个麻烦，再说，姐姐这人，我还是有些了解的，除非有什么，不然她不可能帮梁帷，所以，你是怎么会想到她头上呢？”
成玦挠挠头“这个……这个我也不知道。”孟炀有些来脾气“那你怎么跟我说可能是陈墨呢？”成玦根本不在乎孟炀的脾气，不过好像确实说不过去，可是他觉得就是这样的啊，他可是分析可很久了。孟炀推推他“你说啊？”成玦虽然跟着父亲那么多年，征战沙场，可是终归是个武将，这些东西，没个头，他不可能分析得这么有理有据的。
成玦道“我也是猜的，最重要是陈姑娘说，您得谢谢曾鑫，虽然他死有余辜，她也谢谢您。”孟炀道“什么意思？”成玦道“我来时也不知道啊！后来想来想去，可能就是这个意思吧，”曾鑫带人先攻格鞍，然后辽国趁势拿下格鞍，曾鑫舍己为人，成人之美，调侃说孟炀得谢谢曾鑫，这也是说的过去的，那么，陈墨为什么要谢谢他呢？
孟炀低头思索，怪不得成玦能有那个脑子，能分析出这么多东西来，原来陈墨早就已经明示了，都说死有余辜了，这很明显，陈墨跟曾鑫是有什么过节的，如果没陈墨什么事，陈墨为什么要提曾鑫，而且还要说谢谢他，谢什么呢？当然是要谢谢他给了给了一个让曾鑫去死的机会了。
“礼尚往来，怪不得她要这么说，还有，下次说什么一定要说完嘛！”孟炀心裏有些不爽，而这个原因有可能是因为陈墨。成玦想，这也是很正常的一句话啊，如果不是这个传闻，谁会想得到呢！
传言终于是传到辽国君主耳朵裏了，于是孟炀也顺理成章的去见父皇了。“人真的是你杀的？”辽国皇帝微微皱着眉问道。孟炀低头玩着玉佩不说话。辽国皇帝伸手将玉拿走，“我在问你话！”孟炀抬头道“死了就死了嘛！不过是个蠢货罢了，再说是他梁国先不仁的，还能怪我不义了？格鞍当时是怎么说的？可是大皇兄死在梁国，他有个说法了吗？”
这次这口锅孟炀不背也得背了，陈墨都说了礼尚往来，他还能拒绝吗？真憋屈啊！不过，承认了也无所谓，就梁暄？这次已经惹怒他了，所以梁暄还是自求多福吧，再说，曾鑫在他眼裏死谁手裏都一样，而且，孟炟都死了，他就当做个面子吧。
辽国皇帝被孟炀这样一副小老虎的模样吓了一跳，转而又嘆了口气，“真的是你做的？父皇不是怪你，只是没必要。”孟炀撇撇嘴，“没错，是我，父亲要责罚就责罚吧！怎么没必要了，大皇兄死在梁国，曾鑫留条命在这实属正常啊。”辽国皇帝道“你怎么还是那么任性呢……”
孟炀有点气“我哪裏任性了？虽然我跟大皇兄是没有什么感情，可是他怎么说也是我哥哥，也是咱们辽国的脸面，本该活蹦乱跳的，一下子就死在梁国，我这么做不应该吗？”辽国皇帝呆了一下，拍了拍孟炀的肩膀，没有说话。
孟炀走后，辽国皇帝盯着门口看了好一会，自己真的错怪炀炀了吗？唉，他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就如炀炀说的，再怎么说也是他哥哥，他怎么能这么想自己的儿子呢！而且炀炀这孩子，人虽然调皮，但是什么样的人，他不是很了解吗？看来，真的是错怪炀炀了。
孟炀出来以后一股子气，可偏偏他不得不替陈墨认着，好吧，好歹是陈墨，他心裏也舒服些，上次的事情他就看得出来的，陈墨这个人还是值得结交的，他的眼光从一开始就错不了，不过也是他有错在先，他利用陈墨在先，赌一把陈墨会帮他，如今不过是以牙还牙，这个锅，他只有背下了，陈墨已经明示他了，他不能让陈墨失望。
辽国没有做出回应，那么这件事情等于承认了，所有人都认为曾鑫的死时因为辽国，主要原因就是因为居春公，没错啊，理论上来讲，曾鑫死在辽国手裏没什么不对的，那不然还能死在谁手裏，所以孟炀杀了曾鑫，这事几乎就被人认成事实了。梁暄这会动都不敢动，是不是事实都无所谓了，他现在担心的都是辽国再给他使个什么绊子。说真的，梁暄真的没有做皇帝的资格，这么多年，没有一丝长进，怪不得被梁帷算计。
曾瑁南已经很多时日称病没有上朝了，就在家裏陪着小女儿，曾鑫的事，就是一道坎，别的事情也许能过得去，可曾鑫是他儿子，再加上这几年梁暄太过信任他了，他有些自以为是，觉得梁暄离了他一事无成，不过有时候这确实是事实。
211
趁你病
这突如其来的好事，让梁帷晕头转向，曾鑫的死，辽国间接性承认了，这不是好事吗？辽国承认那就没有怀疑的对象，也不可能找到自己身上来，可是他不明白的是，好端端的，辽国为什么要背这个锅呢？因为曾鑫到底是死在谁手裏，他最清楚不过了。
陈墨有些无所谓的看着茶杯，似乎茶杯都比这个话题有意思，“是吗？这不挺好的。”辽国这事，梁帷高兴是高兴，但是还是有些担心，这件事情似乎不太对啊，先是不知哪裏来的传言，然后传言忽然变成事实，这事有些不对啊！“你说会不会有人拿这事做文章。”
陈墨道“你想多了，也许……辽国根本就没有把梁暄放在眼裏也不一定。”梁帷看着陈墨眼睛一眨不眨，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梁暄在位这些年，并没有什么作为，所以这事也许辽国根本没有在意。陈墨眼角扫过梁帷，太谨慎了。
梁帷解了围，梁暄就一筹莫展了，如果曾鑫真的是孟炀杀的，那就真的过分了，凭什么？这是警告吗？而且这事坐实了，那么岂不是人人都以为孟炟是他的意思了，孟炀当真是阴险，贼是他，捉贼的还是他可是偏偏现在他不敢动，他现在四面楚歌，朝中又不稳定，而曾瑁南，他心裏也是知道是什么个意思的，算了先晾着他吧。
因为曾鑫的这事，曾瑁南和梁暄已经有了隔阂了，但是现在陈墨和梁帷还想借着这是将这条缝隙加大。曾瑁南其实这段时间了，梁暄真的晾着他，他的心裏还是有点慌的，他位高权重，可是能用的儿子曾鑫却死了，他能不慌吗？虽然梁暄不可能从他手裏把权拿走，但是他现在可用的人太少了，他和梁暄就这么耗着，是因为，他一直认为是他送梁暄上皇位的。
其实曾瑁南从前不过是个不起眼的穷秀才，但是凭着一张嘴，讨了曾夫人的欢心，曾夫人的父亲和弟弟都是做官的，也看得出曾瑁南有才华，自家的女婿，当然要拉一把，不然在官场裏，你再有才华又如何，没有出路，就没有出头之日，而且官场裏打压那么凶，没人帮扶你凭什么。
曾夫人的父亲和弟弟帮扶着他，他这才有机会，后面自己也很努力，然后被梁暄看中成了他身边的谋士，这也是曾瑁南为什么不管在外面怎么花天酒地，但是对曾夫人还是及其尊重的原因。曾瑁南被重用之后，就不比以前了，对于曾夫人的弟弟，他也尽力去帮衬着。
曾瑁南拉曾夫人的弟弟上来，其实也是为了自己，他明白一个人是不可能站得住脚的，所以他也极力推曾夫人的弟弟上臺，如今虽然他人不理朝政，但是慌归慌，也没什么担心的，因为弟弟在军中，他又担心什么，本来想着把儿子也拉上来，他就稳固了，却不想还送了儿子的命。
曾夫人的弟弟，傅长乐，现在在军中任职，父亲早已年迈回家了，所以，他是最能帮得到曾瑁南的。此次，陈墨和梁暄要动的就是他，所谓趁你病要你命，他们就是要趁着这个机会，将傅长乐拉下臺。
曾瑁南是个聪明人，他傅长乐安置在军中，梁暄也看不过来，再加上傅长乐在军中职位不高，但是在手中的都是实权。曾瑁南之所以能在梁暄身边待这么久，而且手握重兵，就是因为曾瑁南没有什么党羽，不会对梁暄构成威胁，这一点，曾瑁南自己很清楚，所以一直以来，他培养的人，职位都不高，但是信得过的人手裏都是实权，说话算数的。
梁暄太相信曾瑁南了，看不透，但是梁帷能看透，他本征战沙场多年，当然明白，所以，他才要动傅长乐。本来曾瑁南这么计划也挺好的，但是因为自己年迈了，所以才着急把儿子推上去，无论如何，总得有个人能守住曾家，现在，曾鑫死了，那么曾瑁南会推谁呢？傅长乐虽然不是亲的，但是曾瑁南有把握能控制得住，梁帷猜准了，所以才要动傅长乐，他不会给曾瑁南这个机会的。
要动傅长乐，陈墨能做的就有限了，而梁帷要动他，也不是什么难事。梁帷征战沙场多年，军中当然也有他的人，所以傅长乐有多少把柄，他当然知道，他早就瞄准傅长乐了，只是没有太多动他的价值，如今价值来了，本来曾瑁南就因为曾鑫的事和梁暄死磕，要是傅长乐再出个什么事？曾瑁南会不会以为梁暄是在针对他呢？
陈墨只管在家中，该吃吃该喝喝，这一久，许小小从书院回来了，陪陈墨几天。陈墨从禇家回来就把许小小送去之前季林待的那个书院了，女孩子也要多读读书，长长见识，而且陈家本就是做生意的，许小小以后免不了要做些事情，现在年纪小在家闲着也是闲着闲着，不如让她多出去看看也好，以后回来也有些用处。
不知道是不是去了趟书院还是上次季云的原因，回来之后整个人有些不一样了，懂事了很多，虽然还是那么任性，但是知分寸，陈墨也并没有让她刻意去改，每个人都要有个自己的个性，现在的许小小甚至可以跟着季林帮帮忙什么的。许小小读的书院是季林以前读过的，虽然许小小去读的年龄有点大了，但是并不影响她，对此，一个学院，她跟季林还是有些话题，不过话题好像季云出现的次数比较多。
傅长乐的事，陈墨也不是纯围观的，有的事，还是得她来安排，比如是不是给傅家找点麻烦什么的，傅长乐也三天两头的往家裏跑，不是今天爹头疼不舒服去药堂了，就是明天妻子出门不小心落水了，总之就是麻烦事特别多。傅长乐时常回家，梁帷就安排的妥妥的了，朝中不断有人提起傅长乐，大错小错时不时被人拿出来说，时机差不多了，陆续就有人说起克扣军饷的问题，曾瑁南因为怕梁暄多心，所以朝中没有安排什么特别得力的人，再加上这些弹劾的人都是梁帷安排的，所以等曾瑁南知道问题的时候，只怕都来不及了。
212
要你命
曾瑁南根本没想到会有人趁机整傅长乐，他虽然跟梁暄是有隔阂，但他相信梁暄不会对他做什么，确实，梁暄也不想动傅长乐，可是不动不行啊。曾瑁南朝中没有安置什么人，所以梁帷只要有意不让他知道，他也是被蒙着鼓裏，而梁暄这边确实也为难，他是想袒护傅长乐来着，可是事实却不允许。
曾瑁南坐在家中，双目无神，小女儿绕着他爹爹爹爹的叫，曾夫人过来拉着他的手，给予他一些安慰，人生世事无常，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曾鑫的命中也许是註定逃不过的，她那日梦到儿子浑身是血，也许就是上天给她的暗示了，曾夫人表面鼓励丈夫，可是实际上对他也是有些怨恨的，如果不是因为他，儿子也不会死，但是她也知道，曾瑁南是爱儿子的，这么做也是希望儿子将来能有作为，所以曾夫人的内心很纠结，到最后她还是选择安慰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