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看着充满希望,就像一些新的灵魂又诞生了,洗凈了污秽,干凈纯洁。
许小小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可是……她明明记得她昨晚是在等姐姐的吗?然后……怎么会在这?她睡着了,那谁把她弄到床上的?许小小一骨碌爬起来,急急忙忙往楼下跑去。
许小小跑下来就看到陈墨和徐昭坐在那裏低声说什么,陈墨听到声音,抬头一看是许小小,但是……蓬头垢面,衣衫不整是怎么回事?陈墨微微皱了皱眉,怎么一点都不註意个人形象,最近见她乖一些,还没来得及夸她,一下又回到原样了。
许小小扒着楼梯扶手上,看到陈墨皱眉,低头看了看自己,鞋都没穿,于是红着脸又跑回楼上。陈墨摇了摇头,继续和徐昭说事。许小小跑回房间之后揉揉胸口,姐姐回来了,那昨晚是姐姐把自己抱上来的吗?哎呀,她居然睡得那么死,真的是……太不像话了。
过了一会,许小小才收拾好下来,陈墨看了一眼,微微点了点头,让许小小吃些东西,便准备上路。陈墨先离开去马车裏休息,徐昭就在后面等许小小。许小小一边吃一边偷偷看了陈墨的方向一眼,悄声问徐昭,“我昨晚是不是睡着了?”徐昭点点头,许小小又接着问道“那我是怎么到床上的?”说完有些激动,脸红红的。
徐昭楞楞的看了许小小一会,明白她的意思后,翻了个白眼“不用谢。”许小小瞪着眼睛“啊?什么不用谢?”徐昭不理她,拿着东西等在那裏。许小小低头将碗裏的东西吃干凈,忽然猛地抬头,“昨晚是你把我弄到床上的?”徐昭眼睛都不看她“不然,你以为呢?”许小小挠挠头,“没有啊!我以为什么?!”
徐昭有些不耐烦了,“快点!”许小小嘟着嘴“催什么催嘛?!”徐昭懒得理她,直接走了,许小小嘀嘀咕咕的跟在后面,“你抱我,本姑娘还不乐意呢!”徐昭忽然停住了,回头看着许小小道,“刚好,我也不乐意,所以,下次请小小姐你,不要在麻烦到我了。”许小小气得在他后面直挥拳头。
许小小坐在马车裏一路上没怎么说话,似是有心事,陈墨看了看她,继续看书。许小小看着外面发呆,看着看着,不对啊?这个地方不对啊!“姐姐,这不是去书院的路啊?”陈墨在看书,“嗯。”许小小张了张嘴,但没出声,继续看着外面,不是去书院,那他们去哪呢?
一路上,许小小越看越觉得不对,但是也不敢多问,也许姐姐要去办完事才送她去书院吧……可是如果去办了事再送她去书院,这路程似乎更远了吧?之前路上的有些地方她还有点熟悉,在越往后好像就陌生了,那他们是去哪呢?算了,一切听姐姐安排就好,她还是该吃吃,该睡睡,还以为姐姐有事,但一路上姐姐似乎一直都跟她在一块。
赶了几天的路程,许小小越看周围越有些说不出的熟悉感,直到看到远处山顶的那座塔,许小小终于知道她为什么会觉得眼熟了,再看看姐姐,她依然在看书,这一路上,她看了好几本了,许小小看了一眼那座塔,微微低着头。
马车缓缓进了一个小村庄,这裏似乎条件不是很好,个个都是粗布衣服,难得见到一个身着华服的,徐昭低声道“陈姑娘,到了。”陈墨先下去了,许小小闭了闭眼,才掀开车帘,眼前的景象,还是那么的熟悉,王老头的包子铺,李大爷的铁铺……这些都是她曾经最熟悉的。
陈墨一干人,引来不少好奇的目光,什么大人物来这个小地方啊,众人叽叽喳喳交头接耳。王老头也凑过来看热闹,怎么看着这裏面有个丫头有些眼熟呢?怕是看错了吧,自己哪裏认得什么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可是这小姑娘怎么朝自己走过来了呢?
许小小看着这些人,以前去她家偷过鸡蛋,她还吐自己口水的李婶,还有大富的娘张大妈,还有家裏养着一条恶狗的刘大牛……许小小笑嘻嘻的走向王老头,还有他,以前她没少去偷过他的包子,每次他都一直骂,可是从来没有打过她,甚至有时候看见她偷了,只当没看见。
“王老头,你的包子还是那么难吃吗?我跟你说,你的那个菜包子,咸死了……”许小小本来是笑着的,可是说着说着,眼泪就滚下来了,许小小转身抹了一把。王老头盯着她看了看,忽然有些惊喜,“诶,你个死丫头!咸死了你还来偷啊!”可是意识到什么,马上捂住嘴,这可是有钱人家的小姐啊!
许小小过来抱住他的手臂,“咸死了也要吃啊,不然你的包子卖都卖不出去,丢了怪可惜的。”王老头,伸手摸了摸她的头,眼裏似乎有些泪花,是这个死丫头没错,当年啊,他是看着他从那么一点长到偷他包子的,她的父母就不是人,她才多大一点啊,就忍心把她丢在大街上,如果不是他当年把她抱到通福寺,只怕早就死了,可是这些他从来都没跟她说过,有些事别人想忘记都难,何必让她知道呢。
220
牵挂
陈墨没有说话,看到来围观的人不少,她便悄悄退了出去。许小小一身绫罗绸缎,乡野之人也没见过什么有钱的,一个个指指点点的,胆子稍微大点的小声低估道“真的是那个野丫头啊?”李婶也凑过去,“她不是没人要吗?怎么一会成了大小姐了?”“是啊是啊,怎么……”一个个对许小小也是格外好奇,一个没人要的乡野丫头,怎么摇身一变就成了千金小姐了呢?
陈墨有些无聊的在附近逛了逛,这地方人口不多,也算是穷乡僻壤了,村民也就靠着种种田地为生,没什么特别的出路,徐昭跟着陈墨后面,也四处看了看,原来许小小也是一个可怜人,刚刚听到那些人说,从小就没了爹娘,也是可怜,徐昭这么一想,觉得自己还是挺幸运的,那时候哪怕再辛苦再难,母亲也把他带在身边,只是,可惜母亲不在了……
陈墨坐在大石头下眺望远处,徐昭站在身后,许小小从远处走来,快到陈墨身边时,将眼泪擦干凈。陈墨回头看了她一眼,“过去终究是过去了,以后你会有一个新的人生。”许小小点点,脸上绽放了一个大大的笑容,“嗯!”
许小小在陈墨身边坐了一会,“姐姐,我想去个地方,你能陪我一起去吗?”她想去找大和尚,然后告诉他,他说的是真的,她遇到贵人了,也找到家了,她要把陈墨带给他看看,她现在过得可好了,大和尚也不用操心了。陈墨回道,“走吧。”
延着一条小路,路边长满了杂草,似乎是很少有人来,左绕右绕,通往山裏。越往裏走越清幽,穿过一片竹林,看到了一座寺庙,有些破旧,座落在这山林之中也有些孤单。
“大和尚,我回来了!”许小小扯着嗓子喊了几声,也没反应,许小小急忙跑过去推开门,还好还好,裏面还有烛火燃着。陈墨四周看了看,就一座寺庙,也没什么香客,太过冷清了,想必生活在这裏的人也就是为了图个清凈吧。
许小小绕着寺庙找了一圈,也不见大和尚,咦?这人去哪了?大和尚从来不喜欢外出的,没事基本都待在寺裏诵经,今日怎么不见人呢?陈墨取了几柱香点上,虔诚的跪拜,徐昭则站在一旁,他没什么信仰,他唯一信仰就是陈墨。
过了一会,见一小僧人背着个竹筐回来了,看见陈墨等人,有些奇怪,这寺裏很少来人的,他待在这也只为了有个吃住的地方,“你们……有事吗?”小僧人有些疑惑的问道。许小小看了看这僧人,她没见过啊,“我们……你别管我们干嘛,大和尚呢?”
小僧人挠挠头“大和尚?什么大和尚?”许小小一把抓住他,“什么大和尚?你不知道他怎么住在这的?”小僧人反应极快的甩开许小小,“大和尚?住在这裏……你说的是弘恩大师吧?”许小小道“弘恩大师?谁是弘恩大师?我是问住在这裏的那个大和尚!”
小僧人放下竹筐,“我不知道你说的大和尚是不是弘恩大师,但是我来这裏的时候,这裏只有弘恩大师,而且他在这座庙裏已经很多年了,所以,如果你要是找弘恩大师,他不在,如果你要找什么大和尚,那你可能找错地方了。”许小小一口否认“不可能,我要找的人就在这裏,我问你,你说的弘恩大师手上是不是有条刀疤?”许小小来这无数次了,怎么可能会找错地方。
小僧人伸出左手,指了个位置,“是这吗?”许小小头点的像鸡啄米,手指张开比了个长度,“是的是的,就是他!刀疤那么长。”小僧人道“那就是弘恩大师了,不过他不在。”许小小问道,“去哪了?什么时候回来?”小僧人低下头,“去哪了不知道,至于什么时候回来,我也不知道,也许……不回来了。”
许小小张了张嘴“啊?不知道?怎么会,他从来没有离开过这的,他什么时候走的?”小僧人道“去年走的,弘恩大师也说,他从来没有离开过这个地方,去年时,他说他唯一放不下的也有了着落了,他已没有了牵挂,困在这这么多年,万水千山他想去看看,也该潇洒云游了。”
许小小呆呆的站着,他放不下的有了着落……没有了牵挂……陈墨看着庙裏的神像,也许上天没有给许小小父母的呵护,但是给了她另外一份爱,“走吧。”许小小咬着嘴唇忍着哭,姐姐最讨厌哭哭啼啼的,“姐姐,我想让你看看大和尚,他人……特别好……呜呜呜”最后也许许小小心中的那个人太沈重了,压垮了她眼泪最后的一道防线。陈墨轻轻揽过许小小“我知道。”
哭了一会,许小小擦擦眼泪,冲小僧人弯了弯腰,“如果大和尚回来了,请你帮我告诉他,小小回来了,找到家了。”小僧人只是点点头,但没有出声答应,因为他再过几天也要离开这了,所以,他应该帮不了她什么,不过如果以后遇到师傅,他一定会替许小小转告。
夜裏,许小小坐在外面,没有进去睡觉,陈墨换了地方也睡不着,便出来走走,这样的乡野,格外的安静,倒是另有一种感觉。许小小爬起来跟着陈墨,陈墨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两人就这么走着。
路过一个小园子,裏面的树枝伸出来了不少,许小小忽然出声道“这棵树接的枣子可甜了,以前枣子熟的时候,我就来这裏偷,这是张大妈家的,她可凶了,有一次被她逮到,给我手都扯脱臼了。”陈墨点点头。
又路过一户人家,许小小又道“这是李婶家,她花绣得特别好,不过比起咱们白云纺的,那就差太多了,不过在这裏是我见过最好的,但是她骂人老难听了,以前偷过她家的鸡蛋,后来她见我一次,就骂我一次。”许小小之前的人生,是一家一家偷过来的,这村子本来就穷,不是人人都那么大方,所以偷东西是她的生活技能,就像她的命也是从上天手裏偷来的一样。
陈墨看了看那户人家“你恨这些人吗?”许小小摇摇头,“不恨,是我先不对的,不过我也是没有办法,太饿了。而且,大和尚跟我说,这个世间,有讨厌我的人,就会有爱我的人,佛祖都是公平的,所以我先遇见了讨厌我的人,后面的全是爱我的。”
陈墨借着微弱的光,看了看她的小脸,上面似乎挂着笑容,其实她所说的白眼也好,谩骂也好,陈墨都知道,所以她能理解许小小,“嗯,是,大和尚说的没错。”许小小的笑声有些清脆,“我就说嘛,大和尚没骗我。”
221
欺君罔上
曾瑁南一大早起来去上朝,就看到夫人带着丫头拎着东西准备出门,曾瑁南问道“你要去哪?”曾夫人面容有些憔悴,“长乐不在,不得去看看爹爹。”曾瑁南看了看门外,来来往往有几个人,他便扶着夫人又回来,“就穿这么点,要是生病了怎么办?”曾夫人这几日也许是有些伤心,听了曾瑁南这句话,心裏也稍微温暖了些。
进门之后,曾瑁南就放开夫人了,“你也不必太多难过了,长乐的事,你不用担心,我自有安排的,没事的。”曾夫人眼睛一亮“真的吗?没事吗?我就知道你肯定有办法的!”曾瑁南连忙捂着她的嘴“嘘,你小声点,长乐跟着我这么久,我怎么会不顾及他呢,只是这事千万不能跟别人说,爹那边你也别说,就跟他说没事就好了,多余的话别说。”
曾夫人连忙点头,“我知道我知道。”曾瑁南摆摆手,“去吧,记住我说的话。”曾夫人走了两步,曾瑁南又叫住,然后指了指房间“鹃儿,去给夫人那件衣服。”曾夫人摇摇头“我不冷。”曾瑁南皱皱眉头不想多说,“穿上。”
曾瑁南一如既往的去上朝,对于皇上处罚傅长乐的事也没有多说半句,在朝堂上该发表意见就发表意见,也没有针对谁,曾瑁南现在的算盘打得很好,他要保住傅长乐,现在就是表现得机会,他太了解梁暄的,梁暄是离不开他的,他现在无非就是做给梁暄看的,他不能再和梁暄对着干了,如果那时他不和梁暄对着干,傅长乐根本不可能有事,第一封奏折上去就会被他打压下来了,也不至于那样,梁暄对他一直都很依赖,把傅长乐提回来他自有办法,然而作为补偿,到时候梁暄也不会多说什么。
梁暄本以为曾瑁南心中有芥蒂,没想到,并没有。其实梁暄心中也明白,曾瑁南痛失爱子,自己又降了他的官职,所以之前傅长乐的事,梁暄是有意放过的,可是奈何这件好事情起哄得人太多了,再加上有又了军中的证据,一清二楚的,他总得有个交代吧,不然群臣无人能服。
既然曾瑁南都已经妥协了,梁暄还有什么好说的,再说以后他还要用曾瑁南,所以梁暄这会要做的就是收拢人心,没过几日,他便恢覆了曾瑁南的官职,不得不说,曾瑁南重新回道这个位置上,他能省不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