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叶小姐清醒了吗?清醒了就下车吧!”叶婉儿有些生气,什么人啊!下了马车一抬头,是自己家,但是……叶婉儿看着门上的白布,这是怎么了……不等她多想,就被人带去花厅了。
叶婉儿一身湿淋淋的不想进去,结果带她回来的人没有丝毫温柔,猛推她一把,叶婉儿直接跌进去,看到沙平沙岚都坐在裏面。看到婉儿这么狼狈,沙岚想起来,被沙平按住了,因为沙平对百鬼门突袭叶家的事情觉得有些蹊跷,所以暗地裏也查了一些,结果他似乎知道了一些意想不到的事,而这些事跟叶婉儿就有关,所以他觉得陈墨也是为了这事。
叶婉儿看着这些人,怎么他们都没有说话呢?还有家裏是怎么了?陈墨怎么这个表情看着她?挺吓人的。陈墨缓步走到她身旁将她拉起来,扶着她坐下,叶婉儿有点受宠若惊,虽然她最近有些讨厌陈墨,但是打心裏还是有些害怕的,洛君说她家是抱墨门大腿,这才让她觉得陈墨讨厌。
“婉儿,好久不见了?”陈墨似乎看不到叶婉儿的狼狈。叶婉儿低着头,“嗯,陈墨姐姐,你什么时候来的?”陈墨坐在她身边,无形中,叶婉儿有股压力,“来了有几天了,你去哪了?”想问家裏怎么了,可是看到沙平和沙岚都不理自己,她也不敢开口。
“我……我有事出去了。”叶婉儿低着头。“去哪了?做什么?都跟谁?”陈墨接连的问题有些咄咄逼人。叶婉儿一时不知怎么回答,她总不能告诉陈墨和郑洛君的事吧,“我……我……”陈墨手重重的放在桌子上,声音提高了一些,“我换个方式问你,你跟着郑洛君都说过什么做过什么?”陈墨的动作把叶婉儿吓了一跳。
“我没说什么,也没做什么!”叶婉儿咬着嘴唇,声音虽小但有些倔强。陈墨问道,“那郑洛君怎么知道鸿门?他怎么会知道你姐姐要去鳐山?”叶婉儿有些疑惑,“你怎么知道洛君知道?”陈墨身子往后一靠,果然是她啊……沙岚不知道事情原委,问了一句,“鸿门?郑洛君是谁?”
沙平拍了桌子一巴掌,“荒唐!鸿门至关重要,你怎么能跟别人说,那是关乎叶家生存的!”他虽然不在梁国,可是经常和叶贤书信来往,百鬼门的事,他自然知道,他一直觉得叶婉儿再蠢也不至于如此,可是叶婉儿这句话,证实了所有,糊涂啊!
沙平沙岚兄弟二人平时对待叶婉儿也有些宠,叶婉儿也没那么怕他们,连忙解释道,“沙叔叔你不知道,洛君是自己人,以后他要跟我一起打理叶家的,姐姐说了,以后她要把叶家交给我打理的,我跟洛君在一起,他知道这些有什么错?”
陈墨站起身来一把抓住叶婉儿的领子,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有些发狂,“有什么错?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他就是骯臟小人,卑鄙无耻,你知道你这么做会害死多少人吗?你知道你这样做会让至亲的人散命吗?!你从一开始就任性,愚蠢,而现在你的家人却要为你的任性愚蠢付出代价!有什么错?呵呵,对,你没错,是蠢!”
陈墨控制不住自己的愤怒,凭什么,凭什么叶青要为她的愚蠢散命?凭什么!叶婉儿被陈墨的愤怒吓到了,紧紧的捏着拳头,想要哭,努力的憋着眼泪,但是她不允许别人说自己心爱的人,什么骯臟小人,洛君不是!“我不许你这样说洛君!是不是叶青跟你说了什么?骯臟无耻的是她!为了不让我和他在一起,她使过多少卑鄙手段!她就是个……”陈墨抬手就给了她一巴掌,叶婉儿被打趴在地上,陈墨眼睛有些红,“这一巴掌,是我替叶青打的!来人,关起来,好啊,护着他?我让你看着他是怎么死的!”
叶婉儿挣扎爬起来,“陈墨!你要干什么?我告诉你不允许你动他!你敢动他一下我不会放过你。叶青!你给我滚出来,我知道是你指使的,你别以为……”陈墨一声吼道“聋了吗?拖出去!她再提叶青一个字,就把嘴给我封起来!”
243
现实
叶婉儿被拖出去后,陈墨坐回椅子上平覆了一下,“抱歉,出手重了。”沙平关心的不是叶婉儿被打了,而是……“我一直在想婉儿在糊涂也不至于……她怎么能这么傻呢?”陈墨盯着茶杯,“她该长大了,不然如何撑起叶家。”
沙平道“是该长大了。”陈墨起身弯了弯腰,“明日陈某人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还请二位见谅,我是个粗人,叶青是我的朋友,我未起家时,叶伯父也帮过我不少,叶家,我不想让它就这么完了。”沙平和沙岚相互看了看,“叶家这次也多亏陈姑娘了。”陈墨道“应该的。”是,她所做的一切都是应该的。
第二日,叶婉儿被人带到地牢裏,叶婉儿从来不知道,叶家还有个地牢,昨天她一直被关在屋子裏,没人搭理她,也没人告诉她怎么一回事,为什么叶家成了陈墨作主,更不明白她为什么连母亲都见不到?如今被人带到这阴暗的地牢裏更是有些不知所措,这些人都在这裏了这是要干嘛?
忽然叶婉儿一眼就看到了牢裏关着的郑洛君,郑洛君一见叶婉儿连忙道,“婉儿救我,我知道错了,那天我不应该那样对你,我错了,婉儿,快放了我!我保证不会了!”叶婉儿挣了几下“放开我!”显然没用,可是郑洛君关着,叶婉儿很着急啊,“你们放开他,陈墨,你算什么东西,凭什么要这样!放开洛君!”
陈墨让人搬了把椅子放在叶婉儿身后,一把把她按下去,叶婉儿根本反抗不了,“好啊,我可以放开他,不过你觉得他跑得了吗?好好看着,你爱的人到底爱不爱你,你姐姐有你大的时候走南闯北,而你呢?现在我告诉你,你什么是是事实。”陈墨使了个眼色,徐昭便进去放开了郑洛君。
郑洛君想跑出来,被徐昭一把逮住来了,“你是谁?”郑洛君试图甩开,“什么我是谁?我还没问你们是谁呢?!我告诉你,你们把我抓来你们会后悔的。”郑洛君见叶婉儿都被绑住了,场上似乎都是些外人,还指望什么,也懒得搭理她了。
但是他只能言语威胁徐昭,别的他根本就不是徐昭的对手,很快郑洛君就被打得满脸是血,叶婉儿哭喊着,“你们放开他啊,别打了,他什么都不知道的!”陈墨按着她的肩膀,她根本动都动不了,只能像个疯子似的乱吼乱叫。
徐昭一把拽着郑洛君的领子,“你是谁?”郑洛君眼睛都被打肿起来,瞇着眼,“我是你爹!”徐昭匕首飞快一过,只听郑洛君的惨叫。叶婉儿挣扎着,但是人却被陈墨紧紧钳住,任她怎么心痛,身体却动不得半分,“洛君!陈墨,我杀了你!”
陈墨有些嘲讽的意味,低头在她耳边道,“好啊,只要你有本事,我随时在等着你,不过这都是以后的事,现在我要你好好看着他怎么死,你怎么恨他。”叶婉儿瞪大了眼睛,“我要你……”陈墨伸手点住她的穴,她瞬间失声了。
郑洛君跪在地上,紧紧捂着手腕,血从指缝裏渗出,不停的流,徐昭擦擦刀,“你现在呢,已经废了一只手,但是你还不至于是个废人,不过待会就不知道了,所以你说还是不说?”郑洛君抬头恶狠狠的看着徐昭,徐昭也看着他,眼裏没有半丝波澜,他的眼神对于徐昭来说,毫无威胁,他在徐昭眼裏一开始就是个弱者,所以能什么威胁。
徐昭伸手倒了一颗药丸,这个可能更来事一些,省时省力。旁边的沙平面不改色,在他眼裏,无论如何,他只要真相,而沙岚有些看不下去了,陈墨这样是不是太狠了?
徐昭伸手把药扔进郑洛君的嘴裏,强行让他吞下去,没一会,郑洛君就疼得满地打滚,看上去极其痛苦,脸上的表情已有些扭曲了,这个药可比柳擎用的狠多了。叶婉儿使劲晃,一句话也说不了,脸上全是泪水,这是她心爱的人啊!
陈墨掐着她的下巴,强迫的逼着她看着自己,甚至感觉有些愤怒,但是眼神却很悲伤,“叶婉儿,你知道为什么叶家到处挂孝吗?你父亲死了,你姐姐……也死了,就死在百鬼门的手裏,你姐姐的仇,叶家的仇,我会去解决,叶婉儿,我不要求你怎么样,但是你该长大,去承担你该承担的,未来的叶家都要靠你了。”
叶婉儿的挣扎忽然停住了,什么?姐姐死了?父亲死了?怎么可能!她才离开家多久,怎么会……叶婉儿转头向沙叔叔求证,不可能的,陈墨一定是骗人的,但是沙叔叔不会骗她。可是沙岚点头了,很艰难的点头,“婉儿,你父亲为守住叶家,死了,你姐姐在外面被人谋害了。这些都是百鬼门做的,所以陈墨说的没错,你要该承担叶家了。”
叶婉儿沈浸在这个回答裏,大脑一片空白,怎么会这样?耳边是郑洛君的嚎叫,可是她却什么都听不到,陈墨把她的头转过去,让她看着郑洛君,徐昭一脚踩在郑洛君的伤处,郑洛君的痛苦增加了一倍,“你是谁?”徐昭问得很平静。
郑洛君这会是真的怕了,生不如死啊!“我告诉你们,如果我死了,不管你们是谁,谁都别想好,鬼王不会放过你,你们杀了他儿子,他不会放过你们,还有万花谷的莫非,他也会让你们不得好死!”他全盘托出了,只希望他们放过他,他还想要百鬼门的位子,他还想活着,实在不行,给他个痛快,让他死。
叶婉儿不在挣扎了,刚刚脑子裏一片空白,现在却满脑子都是父亲,姐姐,百鬼门,鬼王……她就这么看着郑洛君,满脸的泪水,陈墨放开她,伸手解开她的穴道,想必她也有话要问吧。叶婉儿和郑洛君就隔着那么一点,可是为什么看郑洛君那么模糊呢?
“洛君,你是百鬼门的人?”她知道叶家和百鬼门的冲突。郑洛君这会只想拿到解药,别的他顾不上了,“是,没错,我根本就不是什么孤儿,都是我骗你的,我利用你的!满意了吗?!”
骗她?利用她?她为他不惜和家裏闹翻,甚至出言侮辱姐姐,都是为了他,可是她不管怎么做都没有想过要伤害家人,她只是想家裏能接受郑洛君,她知道姐姐和父亲都是爱她的,所以才这么任性,可是这个骗子,却骗了她,害得她家破人亡,她那么爱他啊,他却在利用她,害了姐姐和父亲……害了她最亲最爱的人……
叶婉儿站起来冲进牢裏,徐昭看了陈墨一眼,陈墨摇摇头,示意不必阻拦。叶婉儿抓着郑洛君的头发,哭得撕心裂肺,一遍遍的质问,“为什么?为什么要利用我?你把姐姐和爹还给我,还给我!你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郑洛君不说话,眼巴巴的看着徐昭,他只想要解药。
突然叶婉儿一把夺过徐昭手裏的匕首,直直的扎进了郑洛君心臟的位置,郑洛君身体抽了两下,眼睛瞪着,就没了气息。叶婉儿双目无神,像魔怔了一样,口裏念叨着“你把爹爹和姐姐还给我……还给我……”人也跟着晕过去了。
陈墨进去将她扶起,叶婉儿头发乱七八糟的,根本没个大小姐的样子,陈墨把她的头发理开,露出一张臟兮兮得脸,满是泪痕,面对了现实,该长大了吧,从前的生活多幸福,那是因为有人给你撑起一片天,如今没有人在为你遮风挡雨,那么你就要学会坚强,替母亲遮风挡雨。
244
当家做主
叶婉儿进了一片树林裏,怎么走都不是头,她有些迷茫,有些害怕,忽然看到姐姐的背影,叶婉儿急忙追上去,姐姐就走在她前面,可怎么追就追不上,叶婉儿怎么喊,姐姐也不回头不答应。
追着追着,忽然见父亲站在最前面,但也是背对着她,叶婉儿喊父亲,父亲也好像没有答应。父亲站在那,好像是在等姐姐,姐姐走近他时,两人就一起离开了,任叶婉儿怎么追,怎么喊,父亲和姐姐都没有回头,两人至亲至爱的人就这么离她越来越远。
“不要啊!不远丢下婉儿……”叶婉儿猛地睁开眼,眼角还挂着泪。叶婉儿缓缓坐起来,似乎大脑还没有清醒,姐姐……父亲……为什么不理她了?难道是不原谅她吗?是啊,怎么原谅她,是她啊,姐姐最疼的妹妹,父亲最爱的女儿,却亲手害死了他们,怎么原谅?
叶婉儿似乎有些虚弱,推开门,叶府上下一片凄凉,她离开这个家也没多久啊?怎么回来就成了另一副模样了?叶婉儿扶着墻,她想去看看父亲和姐姐,是她不好,是她害了他们。
叶婉儿跪在灵前,如果她听姐姐的话就好了,如果不是她,父亲和姐姐也不会死,当时姐姐告诉她,郑洛君有问题,她却还说姐姐是看不起郑洛君,觉得姐姐势利。郑洛君生气,说叶家势利,看不起他这个无名之辈,说叶家巴结墨门,那时的她怎么就那么傻,为了证明她是真的爱郑洛君,为了证明她没有看不起郑洛君,为了证明她把郑洛君当自己亲近的人,她什么都告诉他,郑洛君问她什么,她都说。
她天真的以为郑洛君爱她,把郑洛君当做自己的夫君,还说以后叶家也是由他们共同打理,有些事情,郑洛君也可以知道,所以她对郑洛君从来没有隐瞒,从来没有怀疑,她只觉得郑洛君是个孤儿,一个可怜人能做的了什么,所以从来对他都没有防备,甚至鸿门的事,她都说了,可是呢,姐姐说的对,他不是好人,是魔鬼?
她相信郑洛君,什么都听他的,郑洛君自卑,告诉她,姐姐上桿子的巴结墨门,她就回来和姐姐吵,其实想想,那个时候郑洛君是利用她,利用她知道姐姐的行踪,所以姐姐是被她直接害死的,她告诉郑洛君姐姐的行踪,就是等于把姐姐送上死路……叶婉儿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失声痛哭,她就是混蛋!
叶夫人进门看到叶婉儿,眼睛裏有什么东西在闪动,“婉儿……你回来了?!”叶婉儿回头,看到母亲站在门口,擦擦眼泪爬起来,“娘……”叶夫人过来一把抱住叶婉儿,“婉儿,你终于回来了!”叶婉儿抱着母亲,“娘,对不起,女儿不孝,娘,对不起,是我……”叶婉儿还没说出口,陈墨站在叶夫人身后,警告的盯着叶婉儿摇了摇头。叶婉儿有些愧疚,“是我不好……”对啊,娘要是知道自己害死了父亲和姐姐,该怎么接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