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阅愣了愣,低头默默将口罩戴好,闷声道:“好吧,你在一中读书的时候,还教我打篮球呢。”
一中与篮球这两个关键词令薛源有些愣怔,他犹豫半刻,将手里的烟头扔进垃圾桶后问他:“你是7班的?”
“不是啊。”白阅有些激动,拉住薛源的手臂想要解释,却被薛源躲开。
也在那一瞬,薛源看见了他后颈满是吻痕与牙印的腺体,这象征着他是一个被标记了的omega。
没有戴信息素阻隔环,也没有贴抑制贴,衣领很低,他的腺体就这样暴露在空气中。
薛源下意识拉了拉他的衣领,提醒道:“你没做任何防护措施,很容易受别人的信息素影响,早点回家吧。”
说完后,薛源自己都怔住了,他感觉自己此刻像个omega保护协会的工作人员,正对着懵懂莽撞的小孩儿们做警示教育。
而白阅的反应也很是激烈,他猛然侧过身与薛源正面对视,像是害怕薛源会再次看到他的腺体。
“我陪朋友来的,出门太急就忘了。”他声音有些带颤,随后轻咳了两下,吸了吸鼻子哑声接着上个话题:“薛哥你就忘了我啊,我不是你们7班的,我比你小一届。”
薛源无奈,“很抱歉,我记不起你了。”
白阅又是一声轻咳,站在薛源身边试图用言语勾起薛源有关于他的记忆,“我高中的时候很胖,你叫我汤圆的,你还记得吗。”
“我真的记不得你。”薛源此时心情略微复杂,他愧疚自己忘却了这位可能是昔日好友的人,又反感白阅的絮絮叨叨,但还是向白阅解释道:“中学时的很多人与事我都记不大清了。”
就是此刻7班的人尽数出现在薛源面前,他也不见得能认出两个。
白阅终于安静了下来,他沉默着,拿出手机点开通信扫码功能,怯声细语说:“那能扫个码加好友吗,重新认识一下嘛。”
尾音里不自觉带着撒娇的意味,让薛源没办法拒绝。
他实在受不了被小孩缠着撒娇,江珉说这是omega本性泛滥,薛源却觉得这是小时候孩子带多了的后遗症。
通过了白阅的好友申请,薛源快速地打字给他添个备注,以防自己再次忘记白阅这个人。
在点击确认键的时候,薛源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将手机递到白阅眼前询问他的名字是否是这两个字。
“我看看啊,今天没戴眼镜,有点看不清的。”白阅边说,边抓着薛源的手腕前倾上半身,几乎将脸贴在手机屏幕上,认真端详了半会才回道:“薛哥,不是月亮的月啦,是阅读的阅。”
薛源轻应,顺着他的话按键重新编辑,“你的视力很差?”
“有点畏光,晚上会好点。”白阅将帽檐再往下拉了点,捏着帽檐边的手指关节处都泛着红粉色。他语气中带着怨念,告诉薛源:“我有白化病,你本来是知道的。”
薛源有些语塞,他看不见白阅的脸,也就无法从白阅的表情中猜测出他的情绪来组织自己接下来的话。
所以他静默数秒,转移了话题:“你陪完朋友了吗,需不需要我送你回家。”
这本是一句客套话,未曾想白阅竟微微点头,还向薛源确认:“可以吗?”
语气间的唯唯诺诺让薛源有些好笑,“可以。”
车就停在不远处的路边,白阅跟在他身后,没有再开口说话。直到上了车,坐在副驾驶座上乖巧地系好安全带,又开始左右挪动自己的屁股,像是坐不安稳。
薛源开着车,眼角余光一直在观察白阅的举动。在等待红绿灯期间,他握着方向盘,斟酌了半晌自己接下来的言词后,问道:“你怎么了。”
“座椅烫屁股,烫得痒痒。”白阅回答得很快。
他说话总喜欢拉长尾音,清脆的声音被他扯得绵软粘腻。
这下薛源实在没话和他沟通了。
即将进入六月的淮城,气温直逼33度。彼时已是正午,阳光中带着暑意,连晨间还略有清凉感的微风在这个时间段里都变得闷热。
薛源的车在路边停了近两个小时,车厢里的温度极高,皮质坐垫被晒得发热滚烫。
“薛哥,能不能空调再调低一点点啊。”白阅又提了个小小的要求。
“不能。”薛源感受了半会车厢内的温度,反而还将空调往高调了一度,“还没入夏,室内室外温差大,你这样到家了容易感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