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月儿,你看他真的很可爱!”银月哭着说道。
“夫君,你哭什么呀?你应该高兴啊!”月夫人微笑着说道。
“月儿,是,我应该高兴,你要赶快好起来,这样我们一家三口就能好好在一起了,可是月儿,我太高兴了,我的眼泪止不住了。”银月的眼泪如泉涌,他盼望着这一天盼望一千年了,如今终于盼到了,他如何能不高兴?
蓝墨言看着这对夫妻,只是默默地向月夫人体内输入药力,期望她的药力足够,能稳住月夫人虚弱的身体,只希望上天垂怜。
“夫君……我……”月夫人的嘴角突然流出鲜血,银月吓坏了,他立马握住月夫人的手,帮她擦了嘴角的鲜血,“月儿,你怎么啦?你别吓我好不好?”
“夫……君,只怕……我……没……没时间……陪你和孩子了,对……不……起,夫君,我,我真的,太,太累了,夫君,我……可能,可能要先,先走一步了!夫君,你要,要好好,把我们的,我们的孩子养大,我会一直,一直保佑,你们的……”月夫人断断续续地说着。
银月紧紧抓着月夫人的手,摸着她的脸颊,声嘶力竭地哭喊:“不,不要,月儿,你不要走,我不要孩子,只要你,只要你,我们说过,要同生共死的,你不能丢下我一个人,你不能……”
“夫君,你,你不能,不能不要孩子,那是,我们,我们唯一,唯一的孩子,你要好好,好好带大他,夫君,答应我,答应我,我累了,真的太累了,对不起……”月夫人本欲再摸摸银月的脸,然她真的没有力气了,手伸出一半,最终却垂了下来,然后慢慢地合上了眼睛,停止了呼吸。
她的手还想摸摸孩子,还想摸一摸银月的脸颊,但是她真的没有力气,一千年,她撑得太久了,太累了,她撑不下去了,但是还好,她生下了孩子,给银月留了一个念想,让他不致于活不下去,这些年来,她虽然沈睡着,可是她知道银月的痛苦,现在好了,有了孩子,他也许慢慢不会那么痛苦了吧?
“月儿……”银月大喊,孩子也适时地大哭起来。
蓝墨言终于耗尽了最后一丝药力,也耗尽了体力跟精力,眼看着月夫人没了呼吸,屋子裏银月的哭喊,孩子的叫声让蓝墨言痛彻心扉,终究天意难违,她争不过上天……只听“噗”地一声,蓝墨言猛地喷出一口鲜血,燚姑娘连忙上前扶住蓝墨言,蓝墨言撑着一口气对银月说道:“银月,对不起,我没有救活月夫人,我……”
蓝墨言再也撑不住,直接晕了过去,燚姑娘嘴裏喊着“墨言,墨言”,把她扶到了屋子外面,刚打开门,却见紫陌尘如一阵风赶来,一把抱起蓝墨言便消失了。
燚姑娘,鬼王蛛,岁浮在门外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该怎么办,屋子裏的银月守着月夫人的遗体,仿佛忘记了身边还有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孩子,过了一会儿,银月抱着哭得声音有些沙哑的孩子,一脸嫌弃地交到燚姑娘手裏,然后抱着月夫人的遗体向着啸月峰飞去。
燚姑娘,鬼王蛛,岁浮看着手裏的孩子你望望我,我望望你,不知所措。
紧接着,从啸月峰顶传来了狼啸声,那一声声悲嚎,如泣如诉,和魔兽山脉凛冽的寒风裹挟在一处,听起来叫人撕心裂肺,感到震撼,叫人心碎。
“燚姑娘,银月兄不会寻短见吧?”鬼王蛛听着这银月的嚎叫,顿觉不安。
“有这个可能,当年他就差点随月夫人而去,现在月夫人真的故去,银月只怕……”燚姑娘说道。
“可是他还有孩子啊,月夫人千叮咛万嘱咐让他带大的,他不会扔下孩子随月夫人一起去吧?”岁浮看着可爱的孩子狐疑地说道。
“岁浮,你不了解银月,在他的心裏,排第一的大概永远只有月夫人,你没看见刚才他把孩子扔给我的模样吗?嫌弃,怨恨,我想,如果不是因为是他自己的孩子,是月夫人拼死保下来的亲生孩子,他会不会直接扼杀了他?!”燚姑娘感慨万千。
“那还等什么?我们赶快上啸月峰阻止他啊,无论如何,这都是他的亲生孩子,他总不可能看着他刚没了母亲,又要失去父亲吧?”鬼王蛛一脸担忧地说道。
“那小言言怎么办?刚刚她出来时的样子好吓人,吐了血,脸上又毫无血色,也不知道陌尘把她带到哪裏去了?”岁浮也是担忧地说道。
“那好,你去看看夫人的情况,我和燚姑娘抱着孩子去啸月峰顶,无论如何都要阻止银月殉情。”鬼王蛛想了想,说道。
于是三人分头行事,岁浮去看蓝墨言,燚姑娘鬼王蛛带着孩子去找银月。
另一边,紫陌尘原本在自行疗伤,但他突觉心头一痛,他感觉蓝墨言出事,于是不顾身体的伤,以最快的速度来到了月夫人的产房外,果然,言儿再次因为药力耗尽而晕倒,而且这一次相当严重,她竟然用自己的修为强行催生药力,导致用药力过度,而且修为尽失。
紫陌尘将蓝墨言带到自己的空间裏,把自己的修为度入蓝墨言体内,直到蓝墨言的脸色稍微好起来,他沈重的心情才略好了些,不过,蓝墨言昏迷不醒,紫陌尘仍旧眉头紧锁,一直守着蓝墨言,等她醒来。
蓝墨言在昏迷中感到一股温暖的气息在自己体内游走,与自身丹田裏的鸿蒙元气相结合,然后游遍全身,最后,她感觉被掏空的身体似乎恢覆了些许,又仿佛听到紫陌尘絮絮叨叨地说话,她感觉心安许多,便沈沈睡去。
但蓝墨言总觉得睡不踏实,仿佛心裏总有什么东西堵着似的,突然一声声悲切的狼嚎传来,她猛地想起来了,原来是银月和月夫人!蓝墨言猛地睁开双眼,只见紫陌尘正盯着自己。
“陌尘,我这是在哪裏?”蓝墨言坐起来。
“言儿,你醒了,再多休息一会儿吧,你药力完全耗尽,修为尽失,大概要修养许久才能恢覆过来了。”紫陌尘连忙按着蓝墨言,阻止她起床。
“陌尘,我好多了,我睡了多久了?你知道银月怎么样了吗?他的妻子死了,他一定很伤心。”蓝墨言说道。
“言儿,你总是想着别人,你顾一股顾自己的身体好不好?你这样我会担心的!你知不知道,昨晚你有多吓人,不但药力耗尽,修为尽失,还吐了血。”紫陌尘嘴裏满是责备,语气却包含心疼,担忧。
“陌尘,我没事的,这就是我的修炼之道啊,耗费越多,恢覆也越快,再说了,我是医生,我得对病人负责,我说过要保月夫人母子平安的,可是月夫人却……银月一定很伤心,我要去看看。”蓝墨言摸了摸紫陌尘皱着的眉头,温柔一笑。
“言儿,你老是不听我的话,老是让我担心……”紫陌尘用力戳了下蓝墨言的额头,无奈地说道。
“嘿嘿,陌尘,我以后一定少让你担心!”蓝墨言嘿嘿一笑,在紫陌尘的脸颊上亲了一下,然后站起来,谁知起的太着急,腿上又有些酸软,一下子又倒了下去,紫陌尘眼疾手快,一把捞起蓝墨言,抱在怀裏。
“你看,自己身体都还没好……”紫陌尘埋怨道,“我还是抱着你过去吧……”
57
情为何物
啸月峰顶,银月抱着身体早已冰冷的月夫人遗体,呆呆地望着远方,嘴裏不停地喃喃低语:“月儿,你看,太阳都晒屁股了,你怎么还在睡呀?你快起来,今天的日出好美好美啊,你不是说让我一定要叫你起来看日出吗?你个小懒鬼,快点起来啦……”
鬼王蛛和燚姑娘就站在离银月不远处的一块石头后面,一动不动地盯着银月,生怕他一个念头起来,抱着月夫人就要往下跳。
“月儿,你快起来啊,再不起来我可要挠你痒痒了哦,我知道你是最怕痒痒的了!”银月还在自言自语。
“啊,月儿,你的脸和手怎么这么凉?身体也这么凉,你是不是冷了?别怕,太阳出来就暖和了。”银月把月夫人紧紧地抱在怀裏,仿佛害怕她被人夺走了似的。
“燚姑娘,现在怎么办?银月兄他是不是脑子有问题了?他会不会真的抱着月夫人跳下去啊?”鬼王蛛担忧地问道。
“他应该没事吧?他只是一时接受不了月夫人去世,你看,他们的孩子,多可爱啊,他怎么舍得呢?”燚姑娘看着自己怀裏熟睡的孩子,她想,银月是不会舍得自己的亲生儿子的吧?
这时,银月抱着月夫人站了起来,银月看起来精神极不稳定,抱着月夫人竟晃了几晃,一副站立不稳的样子,鬼王蛛担忧极了,看起来银月要抱着月夫人遗体跳崖,鬼王蛛几乎要飞奔出去,这时燚姑娘怀裏的孩子似有所感,突然“哇”地一声啼哭了起来,银月下意识地回头看向燚姑娘鬼王蛛二人。
燚姑娘立即抱着孩子走了过去,银月听到孩子的哭声下意识地皱着眉头:“燚姑娘,鬼王兄,你们怎么会在这裏?这孩子是谁?赶快抱开,他打扰到月儿睡觉了!”
“银月兄,你好好看看,这孩子不是别人,正是你和月夫人的亲生孩子啊,你看,他的模样和你长得真像呢!”燚姑娘企图以孩子唤起银月的註意,把孩子的脸颊露出给银月看。
银月却看也不看孩子一眼:“胡说,我和月儿才成亲不久,哪裏来的孩子?燚姑娘,你在逗我是不是?”
“我……”燚姑娘噎住,原来银月以为他和月夫人刚成亲不久吗?
“银月兄,你不记得了吗?这孩子真是你和月夫人的亲生孩子,昨晚还是墨夫人帮月夫人接的生呢,墨夫人劳累过度,现在还在昏迷当中呢。”鬼王蛛插嘴道。
“是啊,银月兄,月夫人因生产过后身体太虚弱,已经离开了,不过她离开前,千叮咛万嘱咐,你要好好活着,好好照顾你们的孩子,你看,这就是你和月夫人的孩子。”燚姑娘再次把孩子报给银月看。
银月如遇晴天霹雳般,他猛地摇头:“不可能,不可能,你们骗我,你们是骗我的对不对?月儿就在我怀裏,你看,她就在我怀裏,她没有死,没有死,她只是睡着了,睡着了!”
“银月兄,你清醒一点吧,月夫人真的已经离开了,昨晚就已经离开了。”鬼王蛛急忙说道。
银月脸色剧变,惊得向后退了一步,他本就站在悬崖边上,这一步他站立不稳,差点掉下悬崖,燚姑娘和鬼王蛛急得满头大汗,银月如今精神不清醒,若是一不小心掉下去,即使他修为高,掉下去也只有粉身碎骨的份。
“不,月儿,月儿,你别睡了,你快醒醒!快醒醒!”银月急忙把月夫人放在地上,然后猛地摇晃着月夫人。
然月夫人毫无反应,银月害怕极了,他慢慢伸出手,放到月夫人鼻子处,全无呼吸,银月惊得猛地缩回手,片刻又抱着月夫人的胳膊大喊:“月儿,你快起来,你别捉弄我了好不好?我知道你是最调皮的,最爱捉弄我了!”
“银月兄……”燚姑娘和鬼王蛛无奈地呼喊道。
“月儿,月儿,你真的离我而去了,你真的不要我了……”银月失魂落魄地看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月夫人。
“哇……”孩子再次啼哭起来。
这一声啼哭终于把银月拉回现实,他想起来了,三天前墨夫人救醒了月儿,可是月儿怀孕了,月儿要生了,月儿难产,墨夫人做剖腹产,孩子出生,月儿也苏醒,可是月儿身体太虚弱了,她坚持不下去了,她先离开了……
孩子,没错,就是因为孩子,月儿耗尽力气,才离他而去……
银月失魂落魄地站起来,对着燚姑娘说道:“孩子,给我!”
燚姑娘见银月这幅失魂落魄又满脸怨恨的样子,没有把孩子递给银月。
“把孩子给我!”银月大声喝道。
“银月兄你要干什么?”鬼王蛛急急地问道。
“都是因为他,都是因为他,月儿才活不了的,月儿死了,还要他干什么?”银月愤怒至极,欲从燚姑娘手上抢过孩子,然燚姑娘见银月这幅模样,自然不肯把孩子交给银月,于是银月便直接对燚姑娘出手了。
燚姑娘抱着孩子急忙躲避,银月紧追不舍,欲把孩子抢过来,鬼王蛛见势不妙,立即跑过去阻止银月,三人大打出手,打了数十个回合,燚姑娘鬼王蛛二人竟渐渐占了下风,主要是燚姑娘抱着孩子,她怕伤着孩子,而鬼王蛛又怕误伤到燚姑娘和孩子,不敢放开手脚,三人正打得不可开交,这时紫陌尘扶着蓝墨言一步一步地走过来了。
“住手!你们在干什么?!”蓝墨言见三人竟打得不可开交,尤其是燚姑娘还抱着孩子,银月的目的就是孩子,有好几次还差点伤到孩子,蓝墨言瞬间怒了,便大喝一声。
却没有人听蓝墨言的,蓝墨言看了看紫陌尘,紫陌尘将蓝墨言扶着坐下,然后出手阻止打得不可开交的三人,然而不知怎么回事,他们三个人同时打出一掌,而这一掌恰好全打在紫陌尘胸前,紫陌尘一个后退,一口鲜血喷出来,紫陌尘原本内伤未愈,又抱着蓝墨言向啸月峰顶奔了一夜,如今又受了三人三掌,更是伤上加伤。
蓝墨言急忙上前扶住紫陌尘,慌忙拿出一粒丹药餵紫陌尘吃下,又让紫陌尘坐下调养生息。
燚姑娘,鬼王蛛,银月三人终于停手,银月一言不发地走回月夫人身边,燚姑娘,鬼王蛛二人面带歉意地看着蓝墨言。
“你们是故意的是不是?前几天那一个大招还不够,今天你们还要再补一掌?”蓝墨言冷冷地看着燚姑娘,鬼王蛛以及银月三人。
“夫人,我们真的不是故意的!”鬼王蛛连忙解释。
“对不起,墨夫人,我们只是想阻止银月兄……”燚姑娘也解释道。
“银月,你说我哪点对不起你?你先是不分青红皂白打得我夫君严重内伤,我不计前嫌,虽然因为我修为不够,没能救活你的妻子,可是我也竭尽全力耗尽修为救治你的妻儿,现在我连站立都站立不稳,又匆忙赶来,就是怕你做傻事,你就是如此报答我的吗?”蓝墨言冷声质问银月。
银月见蓝墨言的确脸色苍白,脚步轻浮无力,昨晚蓝墨言确实吐血昏迷,他知道,蓝墨言已经尽力了,而紫陌尘也是内伤未愈,如今又添新伤,因此对紫蓝二人心生万分愧疚,夫人的死和内心的愧疚相互交织,他的心犹如万只蚂蚁啃噬,痛不欲生。
“墨夫人,陌公子,对不起!”银月真诚地道了歉,转身抱起月夫人,站在悬崖边上,欲纵身跳下去,一了百了,因为没有了月儿,他真的活不下去了。
“银月,你要干什么?”蓝墨言见银月竟然心生求死之心,怒喝道。
“墨夫人,你想必了解我此刻的心情,我盼着月儿醒过来盼望了一千年,她好不容易醒过来,可是转眼又离我而去,我真的无法接受,我的心好痛好痛……我活不下去了!”银月痛苦万分。
“可是月夫人希望你活着,希望你和孩子好好活着,你现在这么做你要让月夫人死不瞑目吗?”蓝墨言平静地说道。
“孩子,对,孩子!”银月想起他和月夫人的孩子,想起刚才自己竟然想治孩子于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