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起来温润如玉,实际上给人一种拒人于千裏之外的感觉,还一堆破规矩,也讨厌得很,还是他们这些江湖儿女来得逍遥自在,无拘无束多好!
一日,他们来到一处小镇,小镇人来人往,颇为繁华,凌墨嫣看看这个,摸摸那个,兴奋不已,果然这外面吃饭世界比凌雾山庄好玩多了。
当然他们一行人也引起了不少的回头率,为了行路方便,辛墨言和凌墨嫣皆换了男装,所以这一群人个个外表俊郎,衣着华丽,自然引起了路人的註意。
众人行路已久,皆感觉口渴不已,于是顺手进了一间茶楼,待众人在二楼雅间坐定,店小二上了茶水点心等,一楼天井有一表演舞臺,此时有一说书先生正滔滔不绝,口若悬河地说书,观众们也挺捧场,不时爆出雷鸣般的掌声。
“小师叔,那人在说什么书客人们都如此卖力鼓掌?”凌墨嫣趴在栏桿处好奇地问道。
“他说什么书你下去仔细听听不就知道了吗?”辛墨言与紫陌尘耳力极好,自然听清楚那人在说什么书,两人相视一眼,后辛墨言微微笑道。
“这位公子,说书先生正说道江湖各派英雄围攻魔教教主墨尘,说得可精彩了,这间雅间位置特殊,听得不大清楚,公子有兴趣可去楼下一听。”正在倒茶的店小二笑道。
“是吗?小师叔,我可以下去听听看吗?”凌墨嫣颇有兴趣,于是征求辛墨言的意见。
“嗯,去吧!”辛墨言同意。
“多谢小师叔,昭阳,我们走!”凌墨嫣拉着凌昭阳就往楼下跑。
“言儿,这小丫头如今倒是很听你的话,我可是记得当年她视你为仇敌呢,说说看,你是如何收服这个刁蛮任性的大小姐的?”紫陌尘笑道。
“哼,她当年处处刁难我还不是因为你!”辛墨言白了一眼紫陌尘,他和紫陌桑这张脸也实在太招蜂引蝶,这一路上有多少女人,不管老的少的,大的小的都犯了花痴。
“那是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江湖各派顶尖高手齐聚在魔教山门外,准备趁着夜色掩护,一举攻破魔教……在各派高手的围攻下,他已然身受重伤,只见那魔教教主戴着一张可怕的魔鬼面具,散乱的长发无风自动,虽然戴着面具,众位英雄仍能感觉到他愤恨的眼神……前面就是万丈悬崖,悬崖下便是千年寒潭,那魔教教主无路可退,大笑三声后一跃而下,坠入千年寒潭尸骨无存。从此,江湖平静,再无魔教兴风作浪……”那说书先生绘声绘色的描述,仿佛他亲眼目睹一般,当然也赢得了观众们热情的掌声。
凌墨嫣已然听得入神,不知道为什么,听得魔教教主如此悲壮的跳崖,她的心竟然感觉十分难受,凌墨嫣无精打采地回到二楼雅间。
“哟,小师侄,这是怎么了?”辛墨言见凌墨嫣兴奋地下去无精打采地回来,于是问道。
“小师叔,那么多感受围攻他一个人,他们就不觉得羞耻吗?我听得沐白师叔说,其实这魔教教主并没有人们说的那么邪恶,魔教中人也不都是十恶不赦,相反,他们所杀的,都是一些伪善,假仁假义之人,可是他们竟然死得如此凄惨,尤其是那魔教教主,竟然落得尸骨无存,他太可怜了!”凌墨嫣蔫蔫地说道。
辛墨言看了一眼紫陌尘,安慰凌墨嫣,“墨嫣,世间之事,许多原就没有道理可言,别人眼中的正也好邪也好,只要自己无愧于心,无愧于天地,便好。”
“嗯,小师叔,我明白了。”凌墨嫣点点头,同时心中有些汗颜,小师叔比自己还小两岁,竟然比自己活得通透。
“那个,我们这样太高调了,也太引人註意了,这样吧,墨嫣,我和大公子还有这私事要办,你和昭阳与世子带着众弟子先去无涯山庄,我们办完了事随后就到。”辛墨言觉得若是这一大票人都跑去陆家庄,实在太引人註目,不如分开走比较好。
“小师叔,紫大公子,你们才认识几天?有什么私事可办的?”凌墨嫣脱口而出。
“凌大小姐,这件事可是你爷爷凌老庄主交代本公子帮忙的,若是你们跟着,事情办砸了,你怎么跟凌老庄主交代?”紫陌尘只好搬出凌浩然。
凌墨嫣看看辛墨言,辛墨言点点头,但她看了看紫陌尘,还是决定跟着辛墨言,“要不这样吧,小师叔,让昭阳带着其他师兄先去无涯山庄,我和小师叔一块儿去办事。多个人多份力量嘛,是不是小师叔?”
辛墨言苦恼不已,这凌墨嫣缠人的本事跟紫陌尘有的一拼,就算现在不带着她,她也定会偷偷跟过去,她第一次出来,万一遇到坏人,她要怎么跟大师兄和师父交代?她答应过他们要好好照顾凌墨嫣的。
“算了,你要跟就跟着吧,昭阳,你以为如何?”辛墨言转向凌昭阳。
“小师叔,这样也好,我先带着师兄们先回无涯山庄准备,你们办完事就赶到无涯山庄。”凌昭阳答应。
“那么世子您呢?您是回您的襄王府呢?还是跟着昭阳一起去无涯山庄?”紫陌桑一直喝着自己的茶,一句话也不说。
“本世子嘛,当然是大哥去哪裏,本世子就去哪裏,本世子答应过母妃,怎么把他带出来的就要怎么把他带回去,当然如果小嫂子愿意跟我们一起回去,我们襄王府欢迎之至!”紫陌桑笑道。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不过,这家伙不愿意回家,难道家裏有他不愿意面对的人或事?
至此,他们兵分两路,辛墨言,紫陌尘,紫陌桑,凌墨嫣,雪竹一路向陆家庄而去,凌昭阳带着十位弟子向无涯山庄而去。
为何要带雪竹,她是陆家唯一幸存的女儿,她有权知道真相。
这一次,辛墨言他们换了较平常的衣衫,稍微化了妆,不过气质是天生的,再怎么遮掩也挡不住从骨子裏透出的气质。
陆家庄位于陆家镇,那是一个江南水乡,处处透着江南风情,时时有撑着油纸伞的姑娘踏着青石板,袅袅娜娜地从辛墨言他们身边走过。
众人寻了一家客栈住下,陆家庄是一个独立的庄子,离镇上尚有几裏路,但这点距离却难不倒辛墨言他们,到了晚间,众人几个腾飞,转眼间就到了陆家庄附近。
原本他们出门时,尚有一弯残月,而此时,残月消失,天上乌云密布,比在镇上之时竟多了几分寒意,越靠近陆家庄,那寒意越透骨。
“小师叔,这是什么地方啊?怎么越走越冷啊?”竟凌墨嫣缩了缩脖子,问道。
“到了!”紫陌尘说了一句。
只见野草掩映间,若有若无的墻体,斑驳的大门,东倒西歪的石狮子,“陆家庄”几个大字出现在众人眼前。
“小师叔,这个陆家庄是我所知道的那个陆家庄吗?”凌墨嫣有些瑟瑟发抖,这裏可是死了几百人。
“这裏可不就是你知道的那个陆家庄嘛,小丫头,小心哦,小心有鬼,断胳膊少腿,肠穿肚烂……”紫陌尘阴恻恻地说道。
“世子,世子,你别说了,好吓人哪,小师叔,我们回去吧,这裏太可怕了!”凌墨嫣嘤嘤哭泣道。
“胆小鬼!”雪竹骂了一声。
“你个奴婢,你敢骂本小姐?”凌墨嫣听到雪竹骂自己,顿时火气,“谁说本小姐胆小了,本小姐走进去你们看看!”
凌墨嫣向前走去,但走了几步却发现辛墨言等人没有跟上,吓得又退了回来。
“世子,你别吓她了。”辛墨言对紫陌桑说道,又又安慰凌墨嫣道,“墨嫣,没事,一会儿跟在我后面。”
“哼!早就跟你说了让你留在客栈休息,你非要跟来!”雪竹不屑地说道。
“好了,雪竹,我们进去吧。”辛墨言阻止了雪竹,然后走向大门。
31
陆家庄
大门“吱呀”一声,缓缓打开,门才打开,一阵阴风袭来,众人都不禁打了个寒噤,果然是阴气聚集,辛墨言看了一眼四周,野草繁茂,一片竹林直入天际,其枝叶也甚是繁茂,之前的围墻也是掩映在一片树林之中,难怪此处阴气聚集,长年累月被树木竹林挡住阳光,阴气不在此处聚集才怪!
雪竹眼中含泪,她早已记不起当初的陆家庄是何模样,但她听镇上的人说起过,陆家庄是陆家镇最美庄园,曾经也是奇花异草满园,亭臺楼阁随处可见,时时人声鼎沸,但此时的陆家庄满院凄凉,野草丛生,她不禁悲从中来,泪流满面。
辛墨言拍了拍雪竹的肩膀,雪竹擦了眼泪,现在不是哭泣的时候,必须从这裏找到仇人的线索,曾经她以为她的仇人是魔教,魔教覆灭,她大仇得报,可是最近才得知,灭她陆家满门的有可能根本就不是魔教,那么江湖上有谁与她陆家有如此深仇大恨呢?她也是才知道,原来凌老庄主一直把这件事放在心上,还让小姐来调查。
不过就算如此,她唯一的姐姐陆芊芊死在他们凌雾山庄,若将来查出姐姐的死与凌雾山庄有关,她同样会找凌正廷报仇!
辛墨言一行人缓缓向裏走,因为在黑暗之中,此时头顶又乌云密布,除了呼呼的风声和隐隐约约的哭泣声,他们什么也感觉不到。
“小师叔,你听这是什么声音啊?有女人和小孩儿的哭声,小师叔,这裏不会真的闹鬼吧?”凌墨嫣直觉浑身发抖,声音颤抖着。
“墨嫣,没事的,这世上根本就没有鬼,你别自己吓自己了。”辛墨言安慰道。
“谁?”紫陌桑突然觉得一个黑影一闪而过,迅速追了过去。
不一会儿,便传来了打斗声,辛墨言等循声而去,黑暗中,却见紫陌桑与一个黑影正在缠斗之中,两人功夫不分上下,打得难解难分。
“言儿,你说谁会赢?”紫陌尘拉着辛墨言找一块石头坐下,边看还边议论两人的招式。
“我看好那位公子,三招之后,世子小弟必然落败!”辛墨言说道。
因为两人功夫一流,耳力和眼力自然比一般人强上许多,即使在这月黑风高的夜裏,只要适应了黑暗,他们也能轻松看清眼前的事物。
果然三招之后,紫陌桑被那人打趴在地上,那人得意地笑道:“敢对本姑……公子不敬,你吃了豹子胆了吧?”
“臭小子,你放开本公子,有本事再打一场!”紫陌桑不服气地说道。
“打就打,难道本公子怕你不成?”那公子说着就放开了紫陌桑,再次做好打架的姿势。
紫陌桑也准备再打一架,在小嫂子面前输得这么惨,实在太没面子了,一会儿一定要给这臭小子好看,哼!
“好了,世子小弟,这位公子,月黑风高的,打架多没意思啊,这位公子半夜不睡觉来陆家庄不会是来散步的吧?公子莫不是来这裏密会佳人?不过在下想没有哪个姑娘敢半夜三更来鬼宅幽会吧?”辛墨言开口说道。
“如果本公子说是呢?”那人戏谑地说道。
“如此那在下只能说公子口味不是一般的重,跟公子约会的姑娘不是一般姑娘,简直是女中豪杰呀!”辛墨言暗笑不已。
“那各位夜半三更来此又是为何?”那公子反问道。
“我们嘛,我们自然是来旅游的!”辛墨言说道,“我们几个跟一位心仪的姑娘打赌,只要我们敢在半夜三更于这远近闻名的鬼宅一游,她就从我们之中选择一个胆子最大的做夫君,为了得到佳人芳心,我们便来了啊!”辛墨言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听得众人忍俊不禁。
“好吧,既然各位有此雅兴,那本公子就不打扰了,各位慢慢游吧!本公子告辞!”那公子说完,只见一阵风飘过,那人就不见了身影。
“言儿,这人轻功不错!”紫陌尘低声说道。
一段插曲过后,接着几人把这陆家庄全部走了一遍,却没发现什么有意思的线索,天也快亮了,只好先回客栈。
次日,辛墨言等人下楼用餐时,与一位少年公子擦身而过,那少年公子身后的小厮问了一句:“公子,今晚还去吗?”那少年公子回了一句:“当然要去,我们什么都没找到,怎么跟哥哥交代?”
辛墨言听这声音立马就听出这少年公子就是昨晚在陆家庄碰到的那个人,不过看他的穿着打扮,还有隐约的脂粉香味,她立马判断出这人是女扮男装,辛墨言摇头,也不知是哪家的姑娘,居然跟她一般胆大,看起来她们似乎也在寻找什么东西。
与紫陌尘等人商议之后,几人决定一会儿再去一次陆家庄,昨天晚上一无所获,看来他们要在这陆家镇多待几天了。
用过早餐,几人分别去打听陆家庄之事,每一个上了些年纪的人对陆家庄都是从讚不绝口到无限惋惜,再到愤愤不平。
“陆家是难得的积善之家,陆庄主对待下人就像自己的家人一般,而且我们陆家镇的人亲如一家,哪家有困难,保证有陆庄主的声音,因此我们整个镇上的人都十分敬重陆庄主,可是谁知那样的善人居然落得如此下场!陆家上下几百人口,连小猫小狗都无一幸存,真是惨绝人寰哪!”陆家镇的人们至今说起来眼睛还有些湿润。
“奇怪,怎么今天这么多人都来打听陆家庄的事?”一个老人家自言自语地说道。
“老人家,还有谁跟您打听陆家庄的事呢?”辛墨言问道,但她大概猜到可能是早上那对主仆。
“两个小伙子,长得白白凈凈斯斯文文的。”老人家说道。
“老人家,我们的父母曾经也受过陆庄主的恩惠,所以我们想着代父母去祭拜陆庄主,老人家可方便为我们带个路?”辛墨言诚恳地说道。
“当然,现在知道感恩的人不多了,难得你们这几个小辈懂得感恩,老头子我反正闲来无事,就带你们去陆家庄旧宅祭拜祭拜吧。”老人家欣然同意。
“多谢您了!这是一点小意思,我们耽误您休息,请您务必收下!”辛墨言拿出一些散碎银子,递到老人家手中。
老人家立马推辞,坚决不收,辛墨言也只好作罢。
“老人家,陆家发生巨变之前镇上可有什么异常的事发生?或者特别的外人出现?”辛墨言问道。
“异常之事?特别的外人?”老人家反问,但随即摇头,“时间太久了,我不记得了!”
“老人家,请您仔细想了想!”辛墨言恳求道。
“我想想……”老人家再想了想,似乎没有什么异常之事,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人,遂摇了摇头。
“到了,你们看,这就是陆家庄,以前这裏进出的人非常多,客人,下人,络绎不绝,现在却已今非昔比了!”不多时,老人家指着陆家宅子说道。
“你们就在此祭拜吧,我老人家还有事,就先走了!”老人家说着就转身离开了,走了几步又回头说了一句,“对了,我想起来了,当时似乎有一群黑衣人来过镇上,他们似乎也到过陆家庄,但他们离开的当晚陆家就发生了惨案。”
“黑衣人?老人家,您可记得他们有什么特点?”辛墨言立即上前追问。
“特点?”老人家想了想,“他们的衣袖上似乎都绣着白色的花。”
“老人家,您可看清楚那是什么花?”辛墨言心中一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