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嘛,暂时还没想到,这一切都是猜测,我不是神仙,没见到病人本人也很难判断,顾二公子,你有什么证据说来听听?”辛墨言抱歉地说道。
顾之凡有些失望地摇了摇头。
“墨公子,凡弟,先到这裏吧,大家都还没早膳,不如先去用早膳?”顾泛之及时说道。
“嗯,顾城主你这句还算是人话,一大早就被你们这两兄弟吵醒,又说了半天话,本公子早就饿死了,早餐在哪吃?还不带路?”辛墨言也趁机说道。
于是一行人浩浩荡荡你向餐厅走去,不过顾泛之和顾之凡心事重重的样子,只有辛墨言和紫陌尘吃得那叫一个欢,还不时地点评一下,吃饱喝足,辛墨言道她要回屋补觉,不许打扰,于是各人各怀心事地回到自己的房间去了。
69
老城主之死
早膳之后,各自散去。
顾之凡被顾泛之带到了书房。
“凡弟,你是如何认识墨公子的?她和你之间又有什么账要算?”顾泛之急匆匆地问道。
“我如何认识墨神医,无他之间有什么账要算与你何干?”顾之凡看着昔日父亲的书房,一股悲伤涌上心头。
“凡弟,你我是亲生兄弟,原本相亲相爱,感情最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令你对我的态度转变如此之大?”顾泛之一直十分疑惑。
“顾泛之,你还好意思说你我是亲生兄弟相亲相爱?”顾之凡一听到顾泛之说这话便火了,“若是感情最好,在爹去世之后,你何故要派人追杀我?追杀我不够,还要挑断我的手脚筋?你看,这些都是几个月前你亲自划上去的,还有这裏!”
顾之凡说着便撩开自己的衣袖,露出手腕上的伤疤,还有胸口的伤疤,原本辛墨言说可以让他的伤痕淡一些,可是他不同意,反而要让这些伤痕更深一些,也好以此提醒自己,是被谁而伤!
顾泛之见顾之凡手腕上和胸口处如蜈蚣般的伤疤,心中震惊不已,怎么会这样?
“这胸口的一剑,墨神医说,如果在偏一点点,我早就一命呜呼了,还有这手腕上的两道伤,若不是墨神医几个时辰缝合以及他制定的一些康覆训练,只怕即使我的命保住了,我的手也废了,今生今世只怕再也提不起剑了!这都是你亲自赐予我的,你不记得了吗?所以,何必再此假惺惺的说什么兄弟情义?”顾之凡冷冷地说道。
“不,这绝不可能!凡弟,我怎么可能伤你?还伤的你那么重?除了我母亲,你是我心中最重要的人,我就算是伤害自己也不可能伤害你!凡弟,你相信我!”顾泛之心中除了震惊还是震惊,到底是谁在离间他们兄弟感情?
“顾泛之你伤害我没关系,可是你为何要亲手杀了爹?他是你父亲啊,虽然他总不待见你,可是他也是关心你的,他甚至跟我说只有你才有资格坐这血盟城城主之位,只有你能控制得住血盟城的局面,可是你却杀了他!我后来才知道,你就是为了城主之位,因为爹在世的时候打算把城主之位传给我,所以你就用药物控制爹,之后被爹发现,你又杀了爹灭口,再派人追杀我,然后你就可以名正言顺你做血盟城城主了,可是你为何如此着急?爹本来就打算几日以后正式宣布让位于你,你连几天都等不及了吗?顾泛之,为何你要如此狠心?”顾之凡字字血泪,听得顾泛之原本坚硬的心轰然倒塌,他是顾之凡口中所说的为达目的就弒父杀弟之人吗?
“顾泛之,我不会杀你,若你就这样死了,你有何脸面去见父亲?我要你活着,一辈子内疚地活着!”顾之凡说完,头也不回地回了自己的房间。
顾泛之瘫倒在地,他想起了那个风雨交加的夜晚,父亲浑身是血,犹如地狱裏的恶魔,一个个鲜活的生命在他手中湮灭,他想要阻止,然而父亲的力气竟出奇的大,一掌就将他打伤,父亲杀了整个村子的百姓,老人,女人,孩子,然后如行尸走肉般在风雨中走回了血盟城,顾泛之捂着胸口一路跟着父亲,街上一个人都没有,一盏灯也没亮,那是顾泛之有生之年最黑暗的日子,以前父亲不待见他,不待见母亲,他都无所谓,因为有凡弟一直给他温暖,可是那天晚上,他见到了最血腥最恐怖的屠杀,那些都是手无寸铁的百姓啊!
顾泛之跟着父亲,一直回到了城主府,他看到父亲直接回到自己的院子,回到自己的房间,上床睡觉,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顾泛之站在雨水中,他不知道他应该怎么办?血盟城虽然收留了各国罪犯,盗贼,可是从来没有滥杀无辜,他的父亲,血盟城城主亲自制定的规则,却由他亲自打破了,他该怎么办?
雨越下越大,一点也没有停止的意思,父亲一路走来的血迹渐渐被雨水冲刷得无影无踪。然而走廊,房间裏却还有清晰的血脚印,父亲的衣服,手上仍有血迹,顾泛之上前把父亲的衣服被褥全都换过一遍,又从井裏打来水,一遍又一遍地清洗地面,直到再也看不出有任何异样,顾泛之拿着血衣,跑到花园裏,将血衣埋在裏土裏。
做完这一切,顾泛之才回到自己房间,此时的他已然浑身湿透,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他也不知道到底是雨水还是泪水。
经过一夜的暴风雨洗礼,街道,城主府干凈无比,丝毫也看不出昨晚曾有一条血路通向城主府。暴风雨过后,天空格外干凈清澈,蓝蓝的,让人感觉十分舒服。
然而这种舒服的感觉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离血盟城十裏之外的幸福村全村人被杀,全村上下几百口人无一幸存,杀人手段极其残忍,所有人皆是被抓破心臟而亡,尸体经过一夜的暴风雨浸泡,已然变得有些面目全非了,官府接到报案,迅速封锁了村子,禁止世人传播,他们可以管住其他地方百姓的嘴,却管不住血盟城百姓的嘴,所以不到半天,所有人都知道了。
顾泛之像往常一样去见老城主,尽管他尽力让自己以平常心对待,可是他还是无法掩饰自己内心的颤抖,他无法相信,平常温文尔雅的父亲,竟然是那样丧心病狂的杀人魔头。
“泛之,你在害怕?”老城主感受到顾泛之的恐惧。
“父亲,您还记得昨晚的事吗?”顾泛之鼓起勇气问道。
“泛之,昨晚发生了什么事?”顾老城主心中亦开始打鼓,难道他的病又犯了吗?
“爹,大哥,你们知道吗?昨晚离我们血盟城十裏的幸福村发生了极其恶劣的杀人案,全村几百口人无论男女老少全部被穿心而死……”这时顾之凡从外面闯了进来,看到顾老城主和顾泛之就说道,“爹,大哥,这次的凶徒实在太猖獗了,居然在我们血盟城眼前杀人,爹,大哥,若是凶徒趁机逃进咱们血盟城,一定不能饶了他们!”
顾老城主听了顾之凡的话,脑海中突然出现了几个画面,暴风雨,城外,孩子,老人,还有女人,有一个人正疯狂地袭击那些人,那个人正是用手一把抓穿了那些人的胸口,顾老城主缓缓地靠近那个人,就在快要靠近之时,那人猛地转过身,顾老城主吓了一大跳,那人,那人竟然是自己?!
顾老城主脸色倏地便得苍白,他看了看自己的手,虽然干凈,可是手指甲似乎残留了什么东西,他闻了闻自己的手,那是一股血腥之气……原来,原来那不是梦,不是梦,而是自己真的杀了他们……怎么办?怎么办?他再一次杀了那么多无辜的人……
顾老城主疯了,顾泛之暂代城主之位,顾泛之把顾老城主关在书房,没有为他请大夫。
顾老城主也有清醒的时候,清醒的时候,顾之凡可以去探望,他不明白,爹好好的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也不明白为什么大哥不给爹请大夫看病,他数次想闯进顾泛之的院子,却被人挡在了外面。
幸福村全村人被残忍屠杀,皇帝极为重视,派钦差大臣处理,几日之后,从血盟城押出十几个犯案累累的凶徒,据说是他们因妒生恨,在那个暴雨之夜屠杀了幸福村全村百姓。
官府与血盟城代城主查明真相,定斩立决,行刑之日,血盟城外挤满了人,他们都想看看,如此残忍暴戾的凶徒长什么样?
十几个凶徒被五花大绑,跪于行刑臺上,官府钦差大人郑重宣读了凶徒们的罪状,条条都是死罪,百姓们义愤填膺,纷纷往行刑臺上扔鸡蛋,烂菜叶子,还有石头……
此时的城主府裏,只剩下顾泛之与顾老城主,其他人皆被顾泛之调走了。
书房,顾泛之,顾老城主两人面对面坐着,顾老城主面色苍白,精神萎靡。
“泛之,这是你做的对不对?他们是代替为父去死对不对?”顾老城主幽幽地说道。
“父亲,他们个个罪行累累,罄竹难书,原本就该死!”顾泛之说道。
“泛之,为父也该死!十六年前做了一件错事,已经让我悔恨终生,如今再一次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恶,我没有脸面再活下去了!”顾老城主说道,声音有些颤抖沙哑,还带着无尽的悔意。
“父亲,可是这并不能完全怪您,您生病了,无法控制自己,十六年前的事,您也是受人蛊惑……”顾泛之越说越觉得苍白无力。
“泛之,若我没有起贪婪之心,便不会被蛊惑,不管有没有生病,我都无法再茍活下去了,也许我根本就没有生病,这是报应,是陆家的阴灵找我来了,泛之,帮我了结吧,让我下去给他们一个交代!”顾老城主声音颤抖沙哑,他今日是抱着必死的决心的,“只是有一件事,你一定要好好照顾之凡,不要告诉他我的事。”
顾泛之举起剑,对着顾老城主的胸口,然而他试了几下也无法下手,他此时手软脚软,“父亲,我下不去手!”
“泛之,狠下心来,你想想,我这样活着又有什么意思?无论白天多疯癫,晚上照样出去杀人,你若杀了我,我就解脱了,泛之动手吧,若行刑结束,他们都该回来了!”顾老城主张开双臂,闭上眼睛,祥和安静地等待顾泛之的那一剑。
顾泛之狠下心来,他一剑刺向顾老城主的胸口,而就在这时,原本在城外的顾之凡回到城主府,他感觉府裏静谧得有些异常,于是来到书房,才打开门便看见了顾泛之一剑刺向父亲,他大叫一声“不”,然后冲向顾老城主。
“爹,你怎么样?顾泛之,你干什么?你为何要杀爹爹?”顾之凡抱着即将倒地的顾老城主,眼泪横流,大声吼道。
“之凡,不要怪你大哥,不要怪你大哥,以后,只有你们兄弟俩了,你们一定要相亲相爱,不要……”顾老城主把顾泛之和顾之凡的手放在一起,渐渐地没了呼吸。
“爹!”“父亲!”
顾泛之顾之凡放生大哭,顾之凡甩开顾泛之的手,厉声喝道:“放开,你没资格碰爹爹!”
顾泛之从回忆中清醒过来,脸上早已满是泪水,他与顾之凡之间的误会怕是一辈子也无法解开了。
70
莫名其妙被骂了
待顾之凡和顾泛之皆从书房离开,原本躲在一角的顾其华才走了出来,脸上露出神秘莫测的微笑。
顾之凡匆匆来到紫凤轩找辛墨言,他竟然在书房裏一个不起眼的角落裏找到一张写满字迹的纸,看字迹是父亲的字迹,重要的是那上面还沾有血迹,于是顾之凡想,辛墨言能不能根据这张纸上的血迹判断出什么呢?但是找了一圈也没找到人,却是看到了凌墨嫣与雪竹,从她们口中得知,原来顾泛之病发,辛墨言被匆匆叫走。
顾之凡就坐在客厅裏等辛墨言回来,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一个时辰之后,辛墨言回来,顾之凡拉着辛墨言就往房间裏去了,还关上了房门和所有窗户,雪竹和凌墨嫣都一脸莫名其妙,这顾之凡疯了?幸好今日紫陌尘不在,否则顾之凡的手怕是要再次废了。
“顾之凡,你干什么?”辛墨言好奇地问道。
“墨神医,你看这是我父亲留下来的,上面有血迹,你能不能帮忙看看?”顾之凡拿出那张纸递给辛墨言。
辛墨言有些哭笑不得:“顾之凡,你当我是万能的神仙吗?看一看血迹就能看出什么来?”
若是在现代,她的确能从血迹裏分析出顾老城主食用了什么东西,可是这是在物资匮乏的年代,那些高科技的精密仪器不存在的,她就是本事再大也无法凭肉眼分析血迹裏的物质啊!
不过辛墨言还是接过纸看了看,上面字迹十分潦草,但可以辨认出上面写的是:他们回来了,他们回来报仇了!还有一些疑似血迹的红点,辛墨言闻了闻,尚有一丝血腥气,的确是血迹,但是这股血腥气裏夹杂了一股奇怪的味道,是什么呢?对了,是蚀心草,噬心蛊以蚀心草为食,那么顾老城主的确是被人下了噬心蛊了?
纸上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呢?他们回来了,他们回来报仇了!血盟城收留罪犯,逃犯,因为血盟城不准打架斗殴,所以那些逃犯只要逃进血盟城,追杀他们的人就铩羽而归,虽满心不服气,但毫无办法,因为血盟城不受任何一个国家管束,俗话说敌人的朋友也是敌人,血盟城护着他们的敌人,如此的话顾老城主的仇家自然遍布天下,不光是云汉帝国,还有浮云国,屠余国的人。但是辛墨言总觉得与这些人无关,那么唯一有关的便是陆家庄了,难道陆家庄真的还有其他幸存者?他们来找制造陆家灭门案的凶手报仇来了?
“墨神医,墨神医……”顾之凡见辛墨言进入了沈思,便大声呼唤她,辛墨言听见顾之凡的声音便清醒过来。
“墨神医可是看出什么来了?”顾之凡热切地看着辛墨言。
“顾二公子,这血迹裏的确有一股蚀心草的气味,蚀心草就是噬心蛊的食物,所以我推测,你父亲的确被中下了噬心蛊,从而被下蛊之人被控制住了。”辛墨言说道。
“是顾泛之,一定是他!”顾之凡闻言,狠狠地说道。
“何以见得?”辛墨言问道。
“他就是想得到城主之位,所以下蛊控制了父亲,后被父亲发现,他才不得不杀人灭口!”辛墨言眼睛裏充满了怒火。
“你怎么知道是他杀的?”辛墨言好奇地问道。
“他杀父亲的时候正好被我撞见,而我要为父亲报仇,那晚我是要去刺杀他,最后他不但一剑刺进我的心臟,还亲手挑了我的手筋,若不是管家来得快,只怕我早已死在他手裏了。所以,这一切都是他策划的,他就是幕后主使之人!”顾之凡已经变得怒火冲天。
“顾之凡,你暂时平静一下,顾泛之他应该不是这种人……”辛墨言说道。
“你相信他?”顾之凡冷冷地打断辛墨言。
“墨嫣总说她小师叔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