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羲和蓝梦雪用蓝氏禁术为尘儿治病解毒,尘儿的病一天天地好起来,脸色也红润了起来,胃口极好,身上也渐渐长了些肉肉,总是跟在蓝梦雪和蓝羲身后,甜甜地叫蓝羲舅舅和梦雪姑姑,莫秋和紫萧见儿子身体大好,多年来压在心中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地,莫秋也让蓝梦雪跟蓝羲一样叫自己师姐。
蓝梦雪更加羡慕莫秋,紫萧公子对莫秋极好,与族裏的那些男人对待自己的妻子完全不同,于是她也更加期望外面的世界。
尘儿的病治好,他们一家三口便不宜再留在蓝氏一族,于是族长命蓝羲秘密送了他们一家三口出去,蓝梦雪自然也跟上去了,与尘儿那小家伙相处了一段时间,蓝梦雪也十分喜欢尘儿,还跟尘儿约定以后一定去看他。
送走莫秋一家,蓝羲便急匆匆地回了自己的住处,而蓝梦雪则慢慢地走回去,不过她实在很想再去密林竹屋看看,也很想再去那个密林更深处的花海看看,也正是这一去,她遇到了让她今生今世的挚爱之人,也正是这一去,改变了许多人的命运。
蓝梦雪在花海裏遇到了身受重伤误入蓝氏一族密林的辛少楚,出于医师的本职,她救了辛少楚,把他安排在密林竹屋裏养伤。
“后来,我与少楚两情相悦,我打算向族长说明,我愿意去外界教授世人医术,但是没想到蓝羲偷练禁术被族长发现,被罚入祖先陵墓守灵,因为蓝羲练功时本就有走火入魔的迹象,陵墓裏常年阴暗潮湿,这于蓝羲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当他受罚期满,族长接他出来时,他就已经神智不清了,族长大怒,而我首当其冲成为族长迁怒的对象,他不听我的任何辩解,即使我拿出蓝羲的血书也无济于事,族长根本不承认,他当即做了一个决定,让我嫁给疯了的蓝羲,照顾他一辈子,言儿,雪儿,你们知道么?若是我没有遇到你们的父亲,若是我没有爱上你们的父亲,也许我就认命了,可是我遇到了你们父亲,也爱上了你们的父亲,我怎么可以嫁给别的男人呢?我可以一辈子不用医术,也可以放弃出去的机会,可是我不能没有少楚!无论我如何求族长,他都无动于衷,他铁了心要我嫁给蓝羲,还说我必须替他们家生一个健康聪明的儿子。我们相对无言,少楚趁我不註意点了我的穴道,我晕了过去,第二天一早醒来,少楚却不见了踪影,我害怕极了,他已经知道了真相,他不要我了,他不要我了……我绝望至极,一步步走进了密林深处……”
“后来,少楚找到了我,原来他只是去那片花海裏采药,回来却不见我的踪迹,于是他发疯似的找我,最后在密林深处找到昏迷的我……我后来才知道,少楚不在乎我的过去,他只要我的未来,我们在天地之间,日月见证之下拜堂成亲,我们度过了十分美好的一个月,但是好景不长,族长还是带着族人找到了我,少楚与他们据理力争,可是少楚毕竟是一个外人,他如何争得过德高望重的族长?我们被冠以通奸的罪名,被判实施火刑,我和少楚反倒觉得轻松了,生不能在一起,那么死在一起也是好的。就在快实施火刑时,蓝羲那个疯子跑了出来,他将柴火踢得到处都是,嘴裏不停地喊着:媳妇儿,媳妇儿……原来此时的蓝羲已然真的疯了,他再也认不出别人了,而且心智已然退化,再不也不是那个翩翩佳公子了。”
“即便如此,我也无法同情他,原谅他,因为是他夺去了我的清白,导致我和少楚之间无法弥补的遗憾……蓝羲救下了我,而少楚却被烧死了,我原本一心想追随少楚而去,但我发现我怀有身孕了,算算日子,就是少楚的孩子,所以我拼了命也要活着,至少要为少楚留后,而且我也要想办法逃出蓝氏一族,否则这孩子肯定没有活命的机会。后来的一切,便是我想办法逃出去,也许是天可怜我,我终于逃出去了,我逃到了少楚的家乡药王谷,跟少楚的弟弟说明前因后果,辛少辞收留了我,直到我生下言儿你和雪儿两姐妹,谁知族长竟然派人追到了药王谷,我不得不带着你们姐妹再次逃亡,后来遇到了落瑾,于是我和落瑾分别带着言儿你和你妹妹逃亡……后来的事你们大概都知道了。”蓝梦雪终于讲述完自己的故事,她仍然沈浸在悲伤之中无法自拔,对蓝梦雪来说,一切都恍如昨日。
“所以你的意思是要我和楚雪杀进蓝氏一族,去为他报仇?”辛墨言听完父母的故事,心中略有些触动,不过于她来说,所谓的父母,不过是这个身体的父母。
“仅凭我们母子三人的力量如何能与蓝氏一族抗衡?言儿,所以为娘需要你的帮助,你可可愿意帮为娘?”蓝梦雪柔和地看着辛墨言,眼神中尽是期待之色。
“可是我也只是一个小小的大夫,我又有什么办法帮你?再说了,冤冤相报何时了?我已经成婚,是别人家的儿媳了,楚雪年纪也不小了,也该成亲了,难道你想眼睁睁看着我们为报仇而放弃这一切么?”辛墨言平静地说道。
“言儿,你爹爹死得那么惨,我们母子三人又颠沛流离了十几年,十几年来,你没有父母疼爱,孤身一人流落在外,你心中难道一点也不恨吗?”蓝梦雪有些怒了,她讲了这么多,为何辛墨言还是无动于衷呢?难道她天生就是如此冷血么?果然是青楼长大的孩子,无情无义!
“这十几年来,我的确过着孤单的生活,没有父母姐妹,没有亲人,甚至十三岁之前还在青楼长大,受尽世人的白眼,尝尽人间酸甜苦辣,冷暖生活,可是我有落瑾姐姐,我有师父师兄,如今还有疼爱我的夫君,我要报仇就得放弃这一切,甚至可能麻烦他们,给他们带来灾难,你如果真的是我娘亲,真的爱我,你怎么会忍心破坏这一切?”辛墨言反问道。
蓝梦雪噎住。
“我的夫君身患奇癥,他的时间不多了,我们没有时间再去报仇雪恨,我必须带着他去寻找解药。”辛墨言断然拒绝。
蓝梦雪突然心中一亮,重点在这呢,蓝梦雪幽幽地开口:“言儿,娘知道很为难你,看着你现在过得幸福,我就不勉强你了。”
“既然如此,那么请你们尽快离开襄王府吧,之后我和夫君也要出发寻药去了。”辛墨言说道。
蓝梦雪脸色一黑,待要发作,却忍了下去,此时还需要辛墨言,不能得罪她。
“言儿,娘知道你要去寻药,可是你知道到哪裏去找吗?”蓝梦雪顺着辛墨言的话题说下去。
“那些都是世间罕见的奇药,自然是去一些人迹罕至的地方寻找。”辛墨言说道。
“言儿,可还记得娘刚刚说过蓝氏一族的密林深处有一片花海?那裏奇花异草无数,你说说看你需要哪几种药材,为娘看看是否在那片花海裏看到过?”蓝梦雪说道。
“紫烟醉雪,焰火神芝,业火红莲,凤凰于飞,火树银花。”辛墨言报出了这些名字。
蓝梦雪听得一头雾水,这都是些什么药?她简直闻所未闻。
“你没有听说过?”辛墨言看着一脸茫然的蓝梦雪问道。
“言儿,娘的确没有听说过,不过你能不能画出来?你画出来我便知道蓝氏一族有没有这些奇药了。”蓝梦雪说道。
辛墨言相信也许蓝氏一族就有这些奇药,毕竟蓝氏一族世代行医,又是上古神族后裔,于是她拿来纸笔,画出了这些药物的样子。
蓝梦雪看了脸上不禁露出惊喜的神色:“言儿,没错,就是这些,我在那片密林花海裏看到了这些花的样子!”
“果真?”辛墨言急忙问道。
“言儿,娘真的没骗你,当年你夫君也去过那片花海,只不过他当时年纪小,在毒解了之后大概忘记了。”蓝梦雪说道,说来这一切都是因为紫陌尘,当年若不是为他治病解毒,就不会发生后来的一切了,她也许可以光明正大地出来,但是那样的话,她也许就遇不到辛少楚了,所以说许多事情都是上天早已註定好的。
“好吧,我相信你。”辛墨言说道,如果蓝氏一族真有那些奇药,他无论如何都要去的,不过她不是去报仇,而是去求药。
109
混元镯的用处
“那我们何时动身去蓝氏一族?”楚雪问道。
“我要先去浮云国取点东西,然后才有时间去蓝氏一族。”辛墨言之前从武林盟主江翰臣那裏得知,断雨残云在浮云国皇室,她必须先去浮云国拿到断雨残云。
“言儿,你去浮云国做什么?”蓝梦雪好奇地问道,楚雪和花落瑾也是一脸好奇地看着辛墨言。
“想必你也知道我曾为武林盟主江翰臣的夫人治过病,他告诉我我需要的其中之一的奇药断雨残云就在浮云国,所以我必须先去浮云国取得断雨残云。”辛墨言解释道。
“断雨残云?”蓝梦雪重覆道,“是否是一种黑色像云朵一般的花?且茎上有须?”
“是的,你如何得知?”辛墨言好奇地问道。
“雪儿,你去我房间将那盆用黑色纱幔罩住的花取来。”蓝梦雪没有回辛墨言,反而吩咐楚雪去取东西。
楚雪依言而去,蓝梦雪才解释道:“言儿,也许不用你亲自去浮云国了。”
“为何?”辛墨言问道。
“我和雪儿曾经到浮云国去寻药,我帮了浮云国太子一个忙,他便送与我一样东西,那东西便是刚才描述的样子,应该就是你需要的奇药吧!”蓝梦雪说道。
不一会儿,楚雪端着一盆东西回来,那东西果然用黑纱罩着,楚雪将它放在桌子上,辛墨言伸手就要打开看看,却被蓝梦雪阻止了。
“言儿,这东西怕光,我们还是到屋子裏面再看吧。”蓝梦雪抓着辛墨言的手说道。
辛墨言点头,楚雪便端起那东西与辛墨言一起进了房间,用布幔遮住了光线才拿开黑纱,黑色的茎干,上面长满了胡须,最上端是一朵云朵似的黑色花朵,闪着幽幽的光芒。
“这的确是断雨残云!”辛墨言心中欣喜至极,如今她手上已然有了八种奇药中的三种,只要找到剩下的奇药,那么紫陌尘的火寒毒解除指日可待了,若到那时候,她就真的可以和紫陌尘逍遥江湖了,做一对自由自在的神仙眷侣。
“言儿,既然这是你需要的奇药,那娘就交给你了,你快收好它!”蓝梦雪柔柔地看着辛墨言。
辛墨言此刻突然觉得,蓝梦雪的脸没有那么狰狞了,看起来反倒有些可亲。
“谢谢你……”辛墨言由衷地说道。
“我们母女之间还说什么谢谢?”蓝梦雪拉着辛墨言的手温柔地说道。
“好吧,你说我们什么时候去蓝氏一族?”辛墨言有些迫不及待了,她其实也想见识一下神族后裔到底是什么样子,最重要的是可以早日拿到那些奇药。
“言儿,自十几年前我们从蓝氏一族逃出来后,族长下令关闭了入口,必须要族中圣物混元镯才能开启入口。”如果可以打开入口,她早就带人杀进蓝氏一族了。
“姑姑,可是当年你让我保存的那个镯子?”花落瑾脱口而出。
“正是,只不过那是假的,没什么用,真正的圣物其实就藏在陆家宝库裏。”蓝梦雪说道。
辛墨言闻言心中一动,原来这混元镯是蓝氏一族的圣物,也难怪,这手镯原本就是从蓝梦月那裏得到的,也许蓝梦月便是蓝氏一族的后人,而自己不过是被蓝梦月看中医术,才送了自己过来。而蓝梦雪回蓝氏一族,不过是想回去报仇,如此定会害了蓝氏一族,她真的能帮蓝梦雪开启这蓝氏大门么?
“言儿,你进过陆家宝库,是否有在裏面发现手镯之类的物件?”花落瑾问道。
“姐姐,你知道的,陆家宝库裏那些珍宝,我原封不动地献给了皇帝,我只是取了裏面的一些药材,我是大夫,只对药材感兴趣,对于其他的,我毫无兴趣。”辛墨言说道。
“你也没看到我留给你的信吗?”蓝梦雪狐疑地问道。
“当年你也进过陆家宝库?”辛墨言看着蓝梦雪,“既然你早已进去过,为何不直接把混元镯拿出来?反而留一封信给我?”
“当年我确实去过陆家庄,但是我和陆庄主却没有进过陆家宝库,因为我们没有钥匙也不知道开启方法,根本进不去,那陆家宝库也不知道是哪一位蓝氏前辈留在陆家庄的,嘱咐陆家世代守护宝库,等待一位有缘人的到来,然而十七年前陆庄主没等到有缘人,却满门被屠杀殆尽,却没有人找到陆家宝库。”蓝梦雪说道。
“既然你没有进去,那如何将信放进去的?陆庄主留给后人的信又是如何放进去的?”辛墨言满脸狐疑。
“是陆庄主放的,他世代守护宝库,想必是有特殊的办法。”蓝梦雪说道。
“那你又怎么知道我长大后会去陆家庄呢?”辛墨言越听越糊涂,心中疑惑越来越深。
“言儿,蓝氏一族是神族后裔,有一部分人一出生就有一种神秘的天赋,你的天赋是蓝氏世代为荣的医术,而你妹妹的天赋则是预知未来,当年你们出生后,你妹妹的预知能力裏十八年后的你便会出现在陆家庄,所以你便是那个有缘人,只有你才能打开陆家宝库。”蓝梦雪说道。
辛墨言觉得很无语,什么预知未来?楚雪真的能知过去未来?那她知不知道我不是这个身体真正的主人呢?
“既然如此,为何你当时不带着我和姐姐一起?长大后不就能直接去陆家宝库取出混元镯了吗?”辛墨言反问道。
“言儿,我们当时为了躲避族长的追杀,不得不分开走,不过我也交代了落瑾,来无光城找襄王爷和莫师姐,看在当年我救了他们的孩子一命的份上,她定能好好照顾你们的,送你上无涯山庄学医,谁知最后落瑾却没有带着你去襄王府,反而流落青楼……”蓝梦雪感慨万千,计划得再好,也抵不过命运的安排。
“姑姑,当年我带着妹妹逃到无光城,举目无亲,最后为无忧阁的老板娘所救,我们本打算去襄王府找襄王爷和王妃,谁知襄王府却传出世子得了怪病,王妃带着世子四处求医,襄王爷整日萎靡不振,我就没有带着妹妹去襄王府,之后便一直在无忧阁裏住下去,无忧阁裏有位女大夫,所以妹妹就一直跟着那位女大夫学医,但是也不知道为什么,妹妹却不爱学习医术,不过在十三岁那年,妹妹不小心落了井,救上来之后就改变了许多,那一年药王谷的人不知为何要追杀我们,我们后来被魔教教主救走,送到凌雾山庄,一住就是五年,妹妹在这五年裏,对医术和功夫颇有些执着,学习十分认真,所以就是你们现在看到的样子。”花落瑾连忙说道。
“落瑾,言儿,苦了你们了。”蓝梦雪心疼地说道。
“不对啊,姐姐,好像在我落井被救上来后,你是反对我学习医术的呀?”辛墨言疑惑。
“言儿,那不是怕药王谷的人找到我们嘛?后来我们上了凌雾山庄,我可有阻止你?”花落瑾反问。
“好像没有呢。”辛墨言挠了挠头,这身体之前做什么是什么性格她真的是一无所知。
“所以说言儿,你既然能打开陆家宝库,那么你就是这个有缘人,那么混元镯也只认你这个有缘人。”蓝梦雪说道。
“可是所有的宝物都献给皇上了,我总不能去跟皇上要回来吧?”辛墨言为难地说道。
“言儿,这个你不必操心,雪儿会去办。”蓝梦雪说道。
“她一个小姑娘能怎么办?难道要去当飞贼从国库裏偷出来啊?”辛墨言讥讽道。
“自然不是,言儿你放心吧,她自有办法。”蓝梦雪信誓旦旦地说道。
“随便你们吧……我还有点事情要办,你们自便吧。”辛墨言只当蓝梦雪随便说说,国库又不是陆家庄,能由得楚雪一个小姑娘随便来去?
不过混元镯明明在自己手腕上,却不告诉她们,自己是不是有些不厚道?
辛墨言此刻要去地牢找莫兰,她要弄明白当年是谁给了她鬼蝴蝶毒的,害得紫陌尘小小年纪便受了那么多苦!
之后的几天,辛墨言和紫陌尘都不大出门,他们一直陪着莫秋和襄王,因为一旦他们离开王府,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趁现在还有时间,便多陪陪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