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颗头,不就是你砍下来的吗?”
话音未落,那具脖子不断喷血的无头身体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站了起来,那具身体也发生了变化,布满了虐待的伤痕。
无头身体笔直地朝校长走去,伸出血迹斑斑的双手,想要掐他的脖子。
校长:“怪物,怪物啊,别过来!”
校长被吓破了胆,早已顾不得什么风度了,他惊慌失措地甩手,想要扔掉手里的头,手指却被陈安柔用长发故意缠住了。
眼看着无头身体离他越来越近,他来不及思考,扭头就朝台下跑去。
就在这时,校长手上的头颅忽然一滚,狠狠咬在他的手腕上。
“啊啊啊啊——”
陈安柔下嘴极重,一口就咬碎了校长手腕处的骨头。
老男人痛得流出眼泪来,发出他经常在管理室听到学生发出的、凄厉的惨叫。就是这么短暂的失神,他脚下一踩空,从楼梯上滚了下来。
几秒钟后,砰的一声,他摔在了地上。
校长狼狈地趴在假草坪上。他的身体被台阶磕了好多下,身上受了多处擦伤,手掌也磨破了,嘴里还吃进了假草叶和沙子。
他吐出嘴里的脏东西,刚要爬起来逃命,眼前就多了一双双鞋子。他转过头,左右两侧也都是一双双的鞋子。
他被这些鞋子给包围了。
这些鞋子,校长太熟悉了。
这些鞋子是他授意购进的,学生们都会穿,也只能穿这个。
鞋子是黑色的,没有一点装饰,看起来像是高档的圆头皮鞋,实际上质量差得不行,鞋底又薄又硬,鞋头的设计也有问题,经常会挤脚,很多学生的脚都被磨出了泡。
但那又如何?
他从家长那收的钱是一定的,给学生用的东西越便宜,他能收入腰包的钱就越多。
至于学生们觉得难受……
唉,现在的孩子,真是吃不得一点苦啊。
他又可以借着“重拾艰苦朴素的作风”的名头折腾他们了。
想到自己平时对待学生的种种,校长又心虚又害怕,短短时间内,他后背出的汗就把衣服给浸透了。
他咽下一口唾沫,缓慢地仰起头——
几十张面目全非的脸正死死盯着他。
之前还呆滞地站在草地上的学生们,都变得极其可怕。
许多学生变得和丧尸一样,肤色惨白,头颅残缺,肢体折断,身上满是淤青。
还有的学生被火烧过,成了一块巨大的人形焦炭,一举一动都牵扯着身体的裂口,裂口崩开,露出里面的血肉。
还有的学生全身挂满泥浆,七窍往下流着灰黑色的泥水。
“校长,校长,校长……”
学生们不断地重复着这个称呼,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
他们纷纷弯下身来,一双双或惨白或焦黑的手摸上老男人肥胖的身躯,撕扯他的身体。
很快,校长的四肢就被拧了下来,到了不同的学生手中,引发了新一轮的争抢。
“啊啊啊啊——”
校长痛苦地咆哮着,眼泪和鼻涕流了满脸。
越来越多的学生加入了包围圈,转眼间,校长就再也看不见周围的东西了。他绝望地看向天空,想要最后挣扎一下,求饶一下,可转瞬间,那一小片天空也被学生们的脸挡住了。
“我错了……”
“我真的知道错了……”
“求求你们放过我……”
校长现在只剩下了一个躯干,四肢的断口汩汩地向外流血。
可是,他凄惨的模样并没有让学生满意,相反,弥漫开来的血腥味儿让他们更加兴奋了。
学生们贪婪地将手伸进他四肢的伤口,抠挖软乎乎的肉泥,放进嘴里细细品尝。
校长睁大眼睛,一双眼睛就像是泉眼,不断向外涌出眼泪来,不知道几分是因为疼痛,几分是因为后悔。
光看模样,他确实很可怜。
可是这个老男人忘记了,当初他在管理室惩罚学生的时候,当他把电击器的电压调高、把扎针机器的速度调快、把牙齿和指甲从学生的身体剥离的时候,那些孩子也是这样,流着眼泪,不断地哀求他。
可他当时并没有放过他们。
所以如今,学生们也不会放过他。
这句毫无意义的求饶,成了校长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那个包围圈密密麻麻的都是人,从外面看不到任何画面,只有从圈中不断传出的惨叫和哀嚎可以听出,里面正在进行的事有多么的残忍和血腥。
不知过了多久,学生们散开了。
他们手里捧着小块的碎肉,擦了擦沾满血的嘴巴,心满意足地离开。
这操场上,可不止有校长,还有他们亲爱的教官,而在教师宿舍楼里,许多老师还沉浸在美梦中,不知道等待他们的将是什么。
那片校长原来躺着的空地上,只剩下了一滩新鲜的血。
许多刚刚没捞到份的学生围在血迹边,乖巧地站着,盯着那滩血,像是饿久了的孩子围在桌边等待开饭。
一秒,两秒,三秒。
校长再一次出现在了空地上。
他身上的伤完全恢复了,就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校长一睁开眼睛,就看到了几十张全新的、恐怖的面容。
他愣了半晌,忽然反应过来了什么,惊恐地叫喊,“不要,不要,求求你们了,别再那样对我,我受到的惩罚已经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