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让事情变得更大,要让老夫妇也尽快过来。
温芷眨眨眼睛,表情迅速调整。
她脸色发白,双眼睁大,纤瘦的身体抖如筛糠,她伸手抓向自己的脸颊,发出歇斯底里的尖叫声。
“啊啊啊啊——”
两三分钟后,这个狭小的屋子里挤满了人。
住户们围着谭欢的尸体,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他们之中有人掀开了尸体身上的薄被,让尸体血淋淋的下半身短暂暴露在了空气中,虽然后来又立马盖上了,但看到那幅画面的人都忍不住吐了出来。
其中状况最糟糕的是孟雯雯,这个女人此刻站在墙角,还在无休无止地呕吐着。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酸味。
就在众人呆站在房间里、不知所措的时候,吕文博大步走了进来,“我把老夫妇带过来了。”
说完,他往旁边移了半步,跟在他身后的老夫妇走进了房间。
吕文博没有详细地向老夫妇描述谭欢的死状,他只是说他死了,他们俩还以为谭欢是病死的。
谭欢这病有了好些时候,像他这种情况,死了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老夫妇只是来给他收个尸。
进门的时候,老头还嫌弃他们都挤在屋里,嘴里嘟嘟囔囔地抱怨着,然而看到房间里的血,他就意识到不对了,闭上了嘴巴,等到他看到床上的尸体时,脸色都变了。
“怎么回事!”
老头惊恐地盯着尸体,似乎连思考的能力都失去了。
他呆呆站在那里两三秒,忽然神经质地转过头,浑浊的眼睛扫过房间的众人,表情有些凶恶,又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兴奋。
“你就藏在他们之中吧?”
“我就知道,你杀了我女儿之后,不会随大流,跟着其他住户搬出去。你一定会继续留在公寓,欣赏着我和老伴儿痛苦的样子。”
“仅仅过了半个月,你就忍不住继续杀人了吗?”
老头像一只盯着猎物的鬣狗,死死地盯着他们每一个人,露出一丝狰狞而疯狂的冷笑。
“很遗憾,这次我不会再把事情交给外人处理了。我会亲自把你揪出来,你当初怎么对我女儿的,我就会怎么对你……”
吕文博忍不住开了口,打断了老头的絮叨,“你的意思是,谭欢的死是杀人狂干的,杀人狂曾经杀了你的女儿,现在就藏在我们之中?”
见老头不说话,默认了他的看法,吕文博无言地抹了一把脸,“我当初以为你女儿的死是流浪汉干的,他现在逃窜到了别处,公寓就是安全的,半夜的敲门声,也是这几个家伙其中之一在恶作剧。”
“是我太天真了。”
“我劝你,别沉浸在自己的幻想里了。”
“人类能硬生生地把另一个人的头拔下来吗,能硬生生地把衣架送进另一个人的身体里吗,我们这几个住户哪一个人有这样的能力,是这个公寓闹鬼,闹鬼啊!”
听这吕文博有些失控的吼声,老头和老婆婆对视了一眼。
这对老夫妻达成了某种共识。
“我们怎么想,是我们的事。”老婆婆淡然地开口,“这里是我们的公寓,没有人可以指挥我们。你们要是想离开这里,或者去报警,都请自便。”
说完,老婆婆优雅地揽住老头的胳膊,走出房间。“早饭我已经做好了,你们想吃的话,就到楼下来。”
老夫妇就这么离开了。
没有对尸体做任何的处理。
他们现在甚至有心思吃饭。
只剩几个住户面面相觑,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温芷走到谭欢的尸体边,掀开薄被的一角。
之前谭欢的下半身被薄被盖住,他的双手也一直藏在被子里,直到有人将被子掀开了一会儿,她才看到尸体的左手好像断了一根指头。
温芷垂下眼眸。
断掉的是无名指。
指头并没有在尸体附近。
吕文博和孟雯雯原本以为温芷会做些什么,对她有很大的指望,结果看她真的只是单纯地来吃了一顿饭,大失所望。
他们回了各自的房间,收拾行李,祈祷这场怪异的大雨早点停下,让他们离开公寓。
等到三个住户都回了房,走廊里没有任何人,温芷才悄悄走出门,下楼来到了最底层。
老婆婆正站在桌边收拾碗筷,清理桌面的狼藉,看到她走下来,表情有些古怪,“你怎么忽然又下来了?”
温芷在家没少干家务活,她娴熟地把各种碗盘分类摞好,捧着往厨房走。
“连着看了两具尸体,又无法离开这死过人的地方,我心慌得要命,想干点什么分散注意,就顺便帮你分担点。”
老婆婆瞧着温芷的侧脸,忽然一笑。
“你今年多大了?”
温芷回答道:“我今年十七了。”
“快上大学了吧?”老婆婆叹了一口气,“我女儿今年刚刚二十岁,还在念大学,她还在的时候,也经常帮我收拾桌子,帮我洗碗。”
话题到这就算是打开了,温芷端着碗进了厨房。
虽然公寓的地面都是水泥的,搞得像是农村的平房,但厨房的设施都比较现代化。案台是大理石的,左边是洗碗池,右边就是开火灶,上面放着一个炒菜锅和一个小蒸锅。
公寓停了水,水龙头拧不出什么,温芷从边上储水的木桶里舀了点水出来,开始洗碗。
老婆婆则打开冰箱,从里面拿出菜开始摘。
“小姑娘,让让,我倒点水。”
几分钟过去了,温芷正刷着碗,忽然感觉老婆婆走了过来,一偏头,只见她手里端着一整盆的洗菜水。
她连忙用水冲了冲手,将盆接了过来,“我来吧,离做午饭还有很长时间,你现在就要开始准备材料了吗?”
老婆婆:“不,我要做单人份的早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