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云城回来后,生活一如既往。陈时迁每天雷打不动地接送桑酒上下班,连着餵了公司上下大半个月的狗粮。
虽然工作很忙,但桑酒偶尔也会偷个懒,拉着陈时迁去看场电影或是在临江边小坐一会,总能在这个酷热的夏日裏找到一些所谓“偷得浮生半日闲”的乐趣。
八月中旬的时候,宋云生的高考录取结果下来了,他的文化课分数不错再加上艺考第一的成绩,进京大美院是意料之中的事。拿到通知书的时候,林茵女士是最高兴的,当天就在酒店订了一桌宴席说是为了庆祝他升学。
这段时间以来,宋云生的努力她是看在眼裏的,总觉得这孩子一路走得特别不容易,于是眼眶不禁红了红,一旁的孟蘅青察觉妻子的异样,打着眼神安慰她。
气氛都烘托到这了,她也不再拘着,端起酒杯站起来,“如今桑桑和时迁也修成正果,小宋也考上理想的大学了,来,我们一起干一个!”
说着也不顾孟蘅青的阻拦硬是一口气喝了那杯酒。
“林主任,您这轮一遍怎么就忘了自个儿子呀?”
一桌人裏只有孟星见没变,依旧那副没皮没脸的样,而林女士也依旧没有好脸色地回回呛他。
“你就保了个研有什么好说的!”
孟星见:“得嘞,就我最没用呗。”
总之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
中途桑酒出去接了个电话,回来的时候凑巧碰到孟星见从洗手间出来。
说起来,因为之前一直在处理陈时迁的事,姐弟俩也已经很久没有好好聊上一聊了。
孟星见主动提起陈时迁的事,“姐,陈教授那事都解决完了?”
“嗯。”桑酒点头,“还得谢谢你找到的那些资料。”
“嗐,”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这有啥的,陈教授可是我姐夫,帮他不就是帮你嘛!”
桑酒笑笑,不置可否。
“你呢,真打算放弃君睿的高薪去读研?毕竟下次可没有那么好的机会了。”
孟星见诧异:“姐,你怎么知道......”
桑酒:“君睿软件研发部的负责人是我大学同学。”
孟星见:“......”
我姐真牛!!
“其实也不算放弃,京大的软件工程在国内是数一数二的,我能进去也算是给自己镀金了。而且,”他看了眼包厢裏的人,裏面欢声笑语一片。
“我不想让宋云生觉得只有他自己在孤军奋战。”
桑酒明白。
孤身在外,身边有个人帮衬也总比一个人强。
......
孟星见走后,桑酒有些懒,斜倚在墻上,望着窗外发呆。
“想什么想得这么入神?”
陈时迁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
“没什么。”她摇摇头,“你怎么出来了?”
他笑着弹了弹她的脑门,“昨晚不是说好今天要带你去个地方?陈太太,你不会压根就没想起来吧?”
桑酒蹙眉,故意做出一副思考的样子,“嗯...好像是有那么一回事呢。”
夫妻间一些小情小调一旦上来,收也收不住。
陈时迁垂下眼,表情落寞:“哎,看来是我不被重视了。”
桑酒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陈教授,你装绿茶的样子真的......”
“真的什么?”他挑眉问。
她看了他一眼,非常实诚且脱口而出:
“很、不、要、脸。”
陈时迁:“......”
下午四点,吃过饭,陈时迁和孟家夫妇打过招呼后带着桑酒离开了酒店。
外面艷阳高照,柏油路面烫得穿上鞋都能感受到一股股火辣辣的烫意,沿路商铺玻璃门紧闭,空调外机肆意运作。
陈时迁的车开过来,桑酒二话不说钻了进去。扑面而来的冷气立马散去了身上的余热,她仰头往座椅上一靠,闭着眼长嘆一句:“真舒服啊。”
陈时迁看着她,笑笑不说话。
女孩子果然不管到多少岁都很容易心满意足。
车子一路往南开,路过申大时,看到不少情侣走出来,桑酒恍然大悟:“今天是七夕?”
陈时迁余光瞟向她,那表情仿佛在说:
哦豁,您老总算想起来了!
桑酒“嘿嘿”一笑,身体凑近他那边,一脸好奇:“陈教授,你不会是偷偷准备了什么惊喜给我吧?”
“惊喜算不上。”
恰好是红灯,他停下来转头看她,“但早晚都会用上。”
“到底是什么嘛?”
他越卖关子,桑酒就越好奇,但任凭她如何撒娇卖萌耍无赖都没能从他嘴裏套出半个字,最后气哄哄地一蹬腿。
“我倒要看看你准备了什么惊喜,藏得这么深!”
半个小时后,车子慢慢降了速,她疑惑:“你带我来锦苑干嘛?”
陈时迁没说话,刷过门禁后缓缓往小区开,路过桑宅的时候也没停。
桑酒猛地反应过来,回过头不敢置信地看着他:“...陈时迁...”
车子最后在一幢独栋小楼前停下。陈时迁下车,绕到另一边给她开门,甚至还非常绅士地手往外一摆,“陈太太,欢迎回家。”
桑酒眼鼻一酸,感动的一塌糊涂。
陈时迁拉着她走到门口,勾起她的大拇指摁在指纹锁上。
“滴”的一声,指纹录入成功。
紧接着门被打开,一整个绿意盎然的小院出现在视线裏,布局构造,盆栽位置,就连不远处海棠花下的秋千都和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陈时迁边走边和她畅想着未来:“以后这裏就是我们的家。春天你可以在院子裏种一些花花草草,你喜欢海棠那我们就种满满院的海棠;等到了夏天,晚上我们就搬个竹藤椅躺在院子裏看星星,就跟那晚在你外祖家一样;秋天的话,那些树叶估计都掉完了,那正好可以把落叶收集起来给你做标本装饰房间;冬天就更好玩了,皑皑白雪积满整个院子,到时候我就陪着你打雪仗,陈太太要是打不过我,可不许哭鼻子哦......”
他估计是把这辈子除了上课之外说的最多的话都用在这上面了,再转头时,桑酒已经哭得泪流满面,上气不接下气了。
上前,抹了一把她的眼泪,笑着打趣:“陈太太,你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