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醒来,天已经暗下来了,桑酒是在迷迷糊糊中被一阵铃声吵醒的,在床头摸索半天后才慢悠悠地接通电话。
“餵——”
尾调拉长,散漫沙哑的声音裏夹杂着很重的鼻音,仿若羽毛轻轻滑过喉咙。
陈时迁一怔,显然没猜到她在睡觉,于是不自觉放低声音:
“桑酒,下楼。”
该怎么形容现在的心情呢?
就像是你辛辛苦苦计划了很久的一场旅行在临行前突然被告知因为没有航班而不得不取消,正打算满心失望回家时意外发现不仅航班通了,还顺带拥有了一次免费的升舱机会。
这种过山车似的意外之喜大概是最能表达桑酒此刻的心情。
她冲站在门卫处的陈时迁喊了一声。
下一秒,他转头看过来。
透明雨伞下的人一身简单的家居服,因为走得急还微微喘着气,凌乱的头发散在身后,有几根还沾到了嘴上。
桑酒上前和保安大叔说明情况,再三保证是自己朋友,这才放了行。
电梯裏,桑酒瞟了眼他手上的袋子,嘴角忍不住上扬,“陈教授,你怎么知道我家地址?”
“我问了孟星见。”
“哦,他给了,你就来了?”
“嗯。”
“你不是让我自己点外卖吗?”
陈时迁侧身,视线落在她脸上,沈凝片刻后说:“不是你说我不解风情又无趣的?”
桑酒意味深长地点点头,“哦”了一声。
狗男人!还嘴硬!
房子是覆式的,一楼是客厅,整体以白色为主调,从装修风格上不难看出主人很有品味。进门一入眼就是一整面的玻璃落地窗,正好能将申城的夜景尽收眼底。
桑酒翻箱倒柜找出一双适合的拖鞋给他。
换好鞋子后,陈时迁把装有一大袋东西的袋子拎到客厅,一样一样从裏面拿出来。
感冒灵,退烧药,消炎药,止咳药.......
应有尽有,摆满了整个茶几。
“你看一下,不知道这些药对你有没有用?”
说这话的时候,陈时迁习惯性地皱了皱眉。
桑酒看了眼满满当当的桌子,突然觉得这场病生的有点值,笑瞇瞇仰着头问他:“陈教授,我可以把这当做是你对我的关心吗?”
话一说完,陈时迁眼皮一掀,往她那轻扫了一眼,语气冷淡:“桑酒,有一件事你必须要清楚。”
“这种关心我可以随时收回。”
言下之意就是你再多问,我立马走人。
这句话的威胁性太强,桑酒觉得自己还是不要得寸进尺的好。
鼻尖飘来一股淡淡的鸡汤味,眼尖的瞟到他脚边的保温袋,于是立马转了话题。
“陈教授,你不会还给我带了吃的吧?”
闻言,陈时迁打开袋子从裏面拿出还冒着热气的馄饨。
虽然吃了午饭,但下午睡了一觉再加上生病,胃裏早就饥肠辘辘,闻到香味,桑酒口水都要流出来了,立马打开,“哇,鸡汤馄饨!陈教授,这不会是你亲手做的吧?”
“我还没有到这么大的能耐。”陈时迁一脸冷酷地回答她的问题。
桑酒觉得他肯定是在谦虚。
直到后来真正尝到他的手艺,才反应过来他这句话的含义,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拿着勺子粗略地翻了翻,大概有十来个馄饨且个个个头饱满,估计自己吃不了几个,于是她试探性地问:“陈教授,你吃了吗?要不我们分一下,反正我也吃不完,浪费多可惜。”
因为生病,桑酒整个人看起来恹恹的,身上穿着柔软的棉质睡衣,看向他的时候眼睛裏透着些许期待。
陈时迁心裏没来由的一软,点点头,“好。”
听到答案,桑酒立马转身去厨房拿碗。
外面的雨似乎下得很大,一下又一下地打在窗上,形成一道雨瀑布自上而下划过。
屋裏,两个人都很安静,只余碗筷相撞的声音。
桑酒吃了几个就饱了,索性靠在椅子上静静欣赏对面的人。
说起来这已经是他们第二次单独一起吃饭了。
谁能想到当初还冷着脸一口拒绝她的人,现在正坐在她家裏慢悠悠地和她吃着饭。
不得不再次感嘆,缘分这东西真奇妙。
还有,
陈时迁长得真好看。
冷白色的皮肤,精致的眉眼,高挺的鼻梁,完美的唇形,不得不说这样的五官精准地踩在了她的审美点上。
她想,这世上大约不会再有人能让她这么疯狂了。
雨好像停了,暮色笼罩了整座城市,琳琅满目的灯光逐一亮起,在他身后形成一幕绚丽的背景画。
桑酒的目光再次移到他脸上,笔直坦荡。
“陈时迁,其实你也不是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