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宽慰,也是承诺。
陈时迁看着面前的人,心头蓦的一软。
他还未曾给她任何保证,她却当着他母亲的面早早地许下诺言。
从前事事精明的人怎么这时候就犯起糊涂来。
也不怕自己被骗。
“他是个很好的人,不会骗人更不会骗我。我相信自己的眼光。”
桑酒的声音坚定有力,信誓旦旦。
陈时迁不免一笑,上前轻轻搂过她,反正南墻已经撞了,那就紧紧护着她别撞到头就可以了。
毕竟她应该很怕疼。
离开的时候,他突然想起来一件事,问她:“你是怎么知道容嘉出事的时候陈漪去打麻将了?”
那晚在老爷子寿宴上无意听到时候,她就让江添屹去查了。当年他们去的度假村,进出都是有钱人,陈家这么大的排场后来又出了溺海的事,一查就都清楚了。
当初陈老爷子明明就可以证明容嘉的死不是宋岚母子的错,可他却选择置之不理任由他们把臟水泼到陈时迁身上,明显就不是因为查不到而是故意不查。
陈时迁这么聪明却什么也没说,不是对这个父亲失望透了就是自始至终就没信过他,宁愿一个人守着黑夜独自走完漫漫长路。
那么接下来的路,她愿做他路上的明灯,往后余生,相行相伴。
......
下山的路比上山好走许多,但陈时迁还是牢牢牵着她的手,生怕她磕着摔着。
山下守墓园的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大爷,但记性很好。看到陈时迁,立马喊住他们,起身惊讶地问:“我记得你上次来还是三年前吧?”
彼时,他刚学成归国,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来祭拜丧母。他笑了笑,“是。”
“那天还下了老大的雨,你还在我这借了把伞。”老大爷说起往事津津有味。
陈时迁难得耐心这么好,温和地说:“当时走得急,还没来得及感谢您的赠伞之举。”
“嗐,就是一把伞而已。”大爷摆摆手毫不在意。忽而看到他身边的桑酒,老花眼镜往下滑了滑,那张褶皱的脸上布满惊喜,“噫,今年身边多了个人哩,蛮好的嘛。个么大家团团圆圆,白头到老。”
两人相视一笑。
萍水相逢之人的祝福最能长久。
上次来的时候还是隆冬,而今立春已过,恰逢春节假期,古镇上多了不少人烟气,街头巷尾挂满了红灯笼。小摊小贩路过,嘴裏吆喝着“卖冰糖糖葫芦喽”。
“等等。”陈时迁喊住那人,匆匆跑过去。
回来时手裏捏了串冰糖葫芦。
“尝尝吧。”
红彤彤又饱满的山楂外包裹着一层晶莹剔透的糖衣,掀开上面的塑料薄膜,山楂的香脆和糖渍的甜腻扑面而来。
桑酒没忍住咬了一口。
“好酸。”
牙尖因为碰到酸而变得异常敏感,鼻子皱了好几皱。
陈时迁被她的反应笑到,就着她咬过地方咬了一口,神色平淡地说:“酸吗?明明很甜啊。”
桑酒皱着眉,狐疑地看着他,怀疑他味觉出了毛病,争辩道:“酸,真的很酸啊。”
“是吗?”陈时迁把糖葫芦再次递到她嘴边,意有所指地说:“要不你再咬一口我尝尝?”
桑酒看破他的计谋,凑到她面前笑瞇瞇地看着他:“陈教授,你好俗啊。”
“俗吗?”陈时迁趁机往她嘴上一亲,两层糖衣的加持下,唇瓣像是被蜜糖浸过,越发甜腻。
他脸不红心不跳地说:“那还有更俗的。”
桑酒可不是青涩害羞的女学生。下一秒,反客为主,覆上他的唇,将刚刚嘴裏的酸涩通通渡到他口中,许久才松开他,小口喘着气,附耳低声问:“这样,总能尝到酸了吧?”
一阵电流窜过全身,陈时迁看着奸计得逞的某人,一声感嘆。
真真是修行千年,道行极深的小狐貍啊。
那他甘愿做为此沈沦的纣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