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度频繁的相遇让桑酒不得不相信这就是上天的安排。
陈时迁声音依旧疏冷,但相较于前两次,态度倒是温和不少,“概率学上把这称之为偶然事件。”
桑酒耸耸肩,心裏腹诽工科直男,于是岔开话题,“陈教授也信佛?”
“不信。”他回答的很干脆,继而象征性的解释了一句,“我母亲信,我替她来的。”
听江添屹提起过,陈时迁的母亲是陈老爷子后娶的,比起陈老爷子足足小了十八岁,只可惜红颜薄命。
桑酒没兴趣打听对方的隐私,倒是被一旁卦签的小沙弥引起了註意。
陈时迁见她突然蹲下,下意识看过去。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衬衫,下面配了一条红色山茶花国风旋裙,在这古朴的佛寺中隐约有一种“烛影摇红意缠绵”的别致韵味。
对面小沙弥问她求什么。
她抬起头看着他,眼染笑意,声调上扬,“那就求姻缘好了。”
陈时迁平静地偏过头,视线落在殿外一棵老槐树上。
桑酒跪在蒲团上,手裏摇着签筒,一起一落的嚓嚓声在寂静的偏殿回荡着。她停下,抽出其中一支,起身凑到他身边。
“陈教授,你觉得签註是什么?”
耳边尽数是她的气息,绵长温软。
一瞬间,陈时迁仿佛觉得耳后有羽毛轻轻拂过,莫名泛起痒意。
他低头看了眼她手裏的签註,片刻后,神色淡漠:“看来桑小姐心愿要落空了。”
撂下一句话后,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桑酒顺势看了眼签註。
下下签。
签文上写着——两意未合,宜于待时。
她眉毛微微上扬,把签筒重新递给小沙弥后也不着急出去追人,慢条斯理地起身往佛殿外走。
穿过绵长幽静的古道,看到院子裏的人才心满意足地停下脚步。
青灰色的院墻裏,苍绿色的参天古木下,桑酒的视线穿过光影斑驳的回廊曲巷,直勾勾地盯着院子裏的男人。明明是最冷情的人,此刻却侧耳听着住持的讲述,脊背微弯,恭谨谦良。
男人被色相诱惑,女人又何尝不是。彼此沈沦间,究竟哪一方胜出,当事者不知,旁观者不明,那么随心就好。
两人视线交错间,她想起方才的签註,忍不住笑了笑,下下签又如何,人活一世,遇到一个皮相性情皆合自己意的人已是不易。
桑酒收回视线,转身进入旁边的小殿。
不一会儿,一个小僧从裏走出来,将桑酒留下的纸笺交到陈时迁手裏。
浅黄色的纸在佛寺经年累月的熏染下,透着浓厚的檀香味。纸上简简单单写了一句话——
“纵使结局不如意,遇见便是上上签。”
陈时迁敛眉看着那行字,能想象出它的主人在写下这句话时的神情,张扬且坦荡。
看完后下意识想扔进垃圾桶,突然脚步一转,收回手将纸迭了两层塞进裤袋裏。
总不能把佛寺裏的纸当做垃圾扔掉。
作者有话要说:
“纵使结局不如意,遇见便是上上签”出自圣罗兰广告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