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贺轻舟傻了
陆晏的语气太冷淡了,贺轻舟脸色苍白,瞳孔轻颤,眼中的光瞬间支离破碎。
他整个身体像麻木了一般,僵直的一动不动,唯一清晰的感觉,是心仿佛被掏了一个大洞,正呼呼的往裏灌着冷风,不疼,但是冰彻心髓。
门外那个人还是要将他带回去吗?
他们打得他好痛,他不想呆在这裏,这裏好黑,也好冷,可是他还能去哪裏?
贺轻舟眼底闪过迷茫,他瘫坐到墻角边,像一条失去鳍的鱼,没有方向,没有希望,无力又无奈的直直坠往海底深处。
就在此时,有人把门打开了,光照像贺轻舟,他不适应光线瞇了瞇眼,紧接着他就紧紧的抱着双腿。
每次门开了,他身上就会被泼上冰水,很冷。
他紧紧的闭上眼睛,可预期中的冰冷并没有传来。
贺轻舟好奇的抬起眼眸,借着光看清楚了来人,一瞬间周遭的一切都是静止的,他望向来人,只觉得陷入了那深深的漩涡中。
男人单穿了件白色村衫还没打领带,衣领松松开了两颗扣子,锁骨线条清晰,衬衫袖子卷着,露出一小截结实修长的小臂,清白手背上微微凸起的青色筋脉透着股坚硬清俊的男人味。
与他身后那一群让他害怕的保镖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嘴裏喃喃:“真好看。”
陆晏也看着贺轻舟,地面一片潮湿,寒气很重,而贺轻舟就蹲在角落裏,不覆之前的清冷平静,乌发凌乱,鼻梁上染着血迹,一片青紫,唇色淡白,冷白的肌肤失了血色几乎透明,透着死人一般的冷寂和冷色。
尤其是那一双眼睛,黑洞洞的没有任何情绪。
贺轻舟的神态有些不太对劲,可陆晏来不及仔细打量,他头微微往一侧偏了一下,发现黎苍正在看着自己。
他深吸一口气:
“没死就自己起来,还要我扶你吗?”
贺轻舟没有反应。
陆晏以为他在闹脾气,这个地方不能多待,万一黎苍又反悔,不让他带贺轻舟离开就完了。
他走过去,粗鲁的扯起贺轻舟的手臂,将他拉起来,拉上他手的时候陆晏一僵,手太冰了,就好像一块冰块。
贺轻舟的腿短短几天,断了两次,被这么粗鲁的拽起来,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轻轻挣扎了一下。
陆晏低声狠道:
“再动我就揍你。”
贺轻舟听说会被打,哆嗦了一下紧紧咬着下嘴唇,不敢再发出声音,哪怕已经疼得冷汗连连。
陆晏拉着他路过黎苍身边的时候,黎苍拐杖敲了敲地面:
“陆晏,我希望你带他回去是折磨,而不是带回床上。”
陆晏脸色紧绷着:“黎伯父不用担心。”
贺轻舟被带回车上,陆晏猛地松开手,还是没有办法对他心平气和,语气不善道:
“没死真是便宜你了。”
贺轻舟不敢出声,只是坐着低着头一动不动。
陆晏没得到回应,转头看他:
“你在闹什么别扭?觉得自己受了很大的委屈?”
说完他伸手捏着贺轻舟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恶狠狠的道:
“比起死了的黎银,你已经好太多了,别得寸进尺。”
说完猛地将他的脸甩开。
贺轻舟被他眼神看得难受,他抬起手想要揉一揉被捏疼的下巴,可是想到刚才男人说的,再动就要挨揍。
挨揍太疼了,他不想被打。
一路上贺轻舟都不说话,陆晏也心烦,他什么时候这么低声下气过?
现在却因为保贺轻舟,对黎苍低三下四。
陆晏没有把贺轻舟带回去,而是秘密带去了医院。
一到医院,医生看到贺轻舟的模样倒吸一口凉气,惊道:
“你是不觉得疼的嘛?”
陆晏一顿,回头看了一眼贺轻舟,才发现他走过的路都有血迹。
不知道想到什么,他猛地往他腿上看去,发现他原本打着石膏的腿早就被取了,此时此刻他的腿正以一种奇怪的姿势站着,隐隐约约看得见骨头顶了出来。
这种腿伤不便再受力,医生马上带来担架,将贺轻舟抬上去检查。
陆晏站在原地,没想到贺轻舟的伤那么重,可为什么一路上他却不声不吭?
有必要拿身体跟自己怄气?
几个小时候后,贺轻舟被推出手术室,医生一脸严肃:
“陆先生,贺先生这条腿三个月内不要再次受伤了,好好保护着,而且有一点希望你做好心理准备。”
陆晏扫向医生,视线很冷,似乎能将人冻死。
医生打了个哆嗦,心想医院空调的温度是不是不够高,道:
“因为伤耽搁得太久,他的腿感染得厉害,以后恢覆了走路估计也和正常人有一些不同。”
陆晏闻言猛地揪住医生的衣领,语气阴冷:“什么意思?”
“当然,好好做康覆训练也可能恢覆正常。”医生连忙解释道,“只是要辛苦一些。”
就在气氛僵持不下的时候,护士走了出来,道:
“病人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