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小碧说:“今天是程贤进的生期吧,你是不是去给他上坟?”
程贤进四十岁过后,就开始办生日宴,因此村裏人都能记住。村裏只要谁办过一次生日宴,大家就都记住了那日期,以便下年来临的时候,好去送礼。
杜大华装着没听见。快走两步,从姜小碧身边挤了过去。
程贤进的祖坟刚好在一口井眼上,早就被开采队占了,因此这坡塄坎底下就只有他孤零零的一个人。虽然埋下的只是小小的骨灰盒,坟包还是垒得相当高大。坟上光秃秃的,没有一株草。
杜大华在坟前坐下来。太阳很暖和,地气却凉,风也凉。杜大华身上的凉气很快从屁股底下升上来,蠕动到了他的心。他把烟摸出来,像曾经做过的那样,首先为程贤进点燃一支,规规矩矩地把烟嘴一方朝向坟前。他相信这样程贤进就真的能够把烟吸进去,并且能够跟他交谈。以往,他兄弟俩说话的时候,都是这么把烟点着了才开口,而且几乎每次都是杜大华先开口。今天照样如此。
他说:“遇春哪,你把我折磨得好苦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