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都是堪堪而过。
龙椅之上的人似乎没听到底下的人纷纷议论,他语气裏带着讚嘆,“诸位爱卿,过目前十名的考卷,就明白朕的意思。一家抱得状元探花,还是年少英俊,也是我东周之幸。而这榜眼吗?可是状元郎探花郎师父的儿子,这字也颇得你父亲几分神韵。”
皇上的这份讚嘆落在重臣们耳朵裏便重逾山河。第一次科举,皇上整治了“一味图快,言之无物。”第二次科举,皇上整治了“知行合一”,第三次,皇帝就简简单单只是一个“书法”吗?
等那些人看到传送过来的试卷之后,满目都是讚嘆。
周昆之字,字势雄逸,如龙跳天门,虎卧凤阙,怪道如此,看之,让人心生珍藏之感。不过,皇上似乎对三个人的师父极为看重,那人的书法更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得见一面。
传了一遍之后,金銮殿上的人又缓缓开口,“若是你们上奏折的字有它两三分神韵,朕的眼睛还能有眼福。”说罢,也不管底下人的什么心思,“我这儿有愚己先生的真品,明日就让宫裏的书法家临摹几幅,先赏给宰相一副,寇老细也是一副,其他人也别眼红,论功行赏。退朝吧。”
散了朝,诸位大臣们纷纷议论起这个愚己先生是何人,有人猜测应当是不世出的隐士。
昆仔一直混混沌沌,比照自持的子轩,和沈静的子廷他还差得远。昆仔呼了一口气,还没等他完全放松,就被一个漂亮的不似凡人的太监拦住:“榜眼,皇上有请。”昆仔只好拜别子廷、子轩跟在这个公公身后,心扑通扑通的不停的跳,这还是他第一次见着天下最大的人。
一路上,昆仔不敢言语,就做心理工作。等到了殿外,那公公让他稍等片刻,他就乖乖的等着。一会,那公公出来就让他进去,还没等他拜见,就听到那个皇帝在说:“当年一别,没想到你已经长这么大的,怎么不认得朕了?”
昆仔听到如此熟稔的语气,不由抬头看。模模糊糊,似乎有点印象。“哈哈,朕就是到跟着梅县县令去八卦村的哪一位公子。”
昆仔这才明白。原来是这位,这下子他似乎也没那么紧张了。
皇帝闲聊了几句,让昆仔满满放松下来,就开始不动神色的打听周旭的事情。等天黑的时候,皇帝已经知道的差不多了。
打发了昆仔,皇帝心情很好的独自用了晚膳,他没敢留周昆,怕周昆应付不了。此时月华正好,皇帝想要走一走,一个暗卫把飞信送上,等他看完的时候,整个人如同被冷水彻底浇灌一般。方才的高兴彻底变成了彻骨伤痛。
强忍着悲伤,皇帝用了一个名义到梅县,和状元郎、探花郎、榜眼一道去梅县。反正现在朝廷无大事。
带着精良的御医,坐在马上的皇帝似乎想起那次也是狂奔着才见了小皇叔最后一面,这一次一定要救下皇叔的命。
早知道就不该顾及皇叔的意愿,把他接进皇宫好生的调养,满心悔恨。更是加快几分,而昆仔知道自己爹爹快不行了,早就哭昏过去,在侍卫的带领下,一路狂奔。子轩、子廷同样如此,他们刚刚考取功名,还没来得及让师父开心,师父就要不行了。
他们也是一路狂奔,满心焦急。
然而只是徒劳,周旭不能进食,也不能喝水。三天以来,仅仅睁开一次眼,交代宋祁把书信给昆仔和甜妹,然后又昏迷过去,再一次却是永别。
甜妹哭晕过一次又一次,也是于事无补。紧紧握着书信,泪已经干涸。
四天后,周旭彻底断了气。
满身风尘,皇帝顾不得,只看了一眼骨灰盒,眼裏透着彻骨的悲愤。
他匆匆而来,却见不到那人一面。这真是上天的安排,呵呵,说什么天子,却总是被天难为。一滴泪从眼角滚落,混在泥土裏。片刻就浸润了那片土地,若干年后,也会滋润了这片土地,长出艷丽而又妖娆的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