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温柔而又稳重的把周旭放在床榻边,脱掉皂色靴子,而后是绣着暗纹的丝质袜子,把一双泛着盈光的玉足轻放到水裏。
“戟瑞,不用这么小心。反正都没有什么感觉。”周旭看着他轻手轻脚,好像自己是个不懂事小孩似地。
戟瑞根本就不作回答。
反而质问:“主子,你都几天没泡温泉了。”默默咽下下一句,腿是不是不想治好了。
周旭毫无恼意的笑了下。他懂戟瑞的意思,可是天书已经明确告诉他了,这腿根本没有治好的可能性。那么就绝对没有其他的可能性了。
他这辈子从生下来就没有行走过,身为一个追求自由和刺激的追风者,他从不甘心到慢慢接受再到坦然面对别人的各种情绪。
他现在已经可以拿他的腿开玩笑了。
戟瑞一看他,就知道自家主人对自己的腿毫不伤心,又气又恨,恨不得以身代之。
戟瑞让药充分的浸入到脚裏,再用特殊的按摩方法化开药效,大约一刻钟,擦凈周旭的脚。他把周旭摆好,然后把盆子拿了出去。整理好案上的奏折和其他的书籍。
把自己的手用药洗干凈,再把手浸泡在带着安眠的檀花裏。
这时的周旭就会无聊的侧卧在床看着戟瑞虔诚而又忙碌的身影。他总是奇怪戟瑞是如何把这枯燥而又无趣的工作干的那么神圣的。
“主子,你要趴好。我要给你做推拿和按摩。”
“上来吧。”每天都是如此,周旭有气无力的说道,还在戟瑞看不到的地方翻了个白眼。无趣,铁板,一板一眼,冷酷,活该府裏没姑娘看上他。
这就是他对自己贴身侍卫的评价。
在戟瑞出神入化的按摩神技中周旭闻着檀香悠悠睡去。
所以,他也没看到戟瑞又守了他一夜。
次日,天晴,无云。
在吃过午饭后,戟瑞拿着三张资料到碧云亭报告。
“戟瑞,念吧。”戟瑞先念的是陈之绂的资料。
“陈之绂,河东府当地的第一豪富的嫡长子,……”
等戟瑞念完,周旭若有所思的看着远处开的娇艷的鹅黄迎春花。
没想到这陈之绂是上次的落第才子,更没想到他竟然兵行险招。原来陈之绂在设宴招待客人后,把古琴掷在地上后说琴乃低贱之物,操琴有失身份。反而把自己的文章传阅给众人看。那些人中不仅有普通人,也有些真性情的文人骚客,这一扔倒是合乎他们的心意,入了他们的眼。
而陈之绂三年来一直潜心读书,厚积薄发,他的文章自然是很好的。所以,他也出名了。却也狠狠的打了那个将军的脸。
“戟瑞,接着念。”
原来还真不是假扮的,这将军女的前后行为、生活习惯改变的可真大啊。
“主子,那个卖玉珠的小哥就是将军府的仆人。我已经查明那卖玉珠的事情就是那个将军小姐出的主意。”
“派人跟踪她,看她想做什么。”
“那个自称是赵国舅的堂弟的人是假的。”
“嗯。”
扑棱扑棱,雄鹰突然忽闪翅膀。
“苍苍,你激动什么呢?”周旭拍着雄鹰的头问道。
戟瑞拿过来餵鹰的食物。
一个额头上一点黄茸的雄鹰掠过竹林飞来,不客气的啄食起来。
周彻这是回来了,周旭有点激动。
5、往事不可追
月到半空,人尚未到。
周旭面前的一盏灯火发出噗嗤的声音。原来灯已经燃烧殆尽,四周寂静。
初春的夜晚天气有点凉,他披着毛毡,口裏哈着气。
一边陪着的戟瑞看不下去,“主子,御医说你是不能熬夜的。”
脸色有些苍白的周旭点了点头毫不在意的说道,“知道了,这不是还有你嘛。”
戟瑞皱眉,总是不拿自己身子当回事。他从橱子裏拿出太上皇御赐的虎皮绒衣给周旭仔细贴合披到身上。
那老虎皮是从太上皇亲手打下的斑斓猛虎剥下的,一共就三块。
在他做这番动作的时候周旭已经翻过一页。
戟瑞直起身来,瞥眼看了眼书目,咽下到嘴的话。
那是民间无牙公子游记中的一本,当朝一闲散秀才写的文章,讲他游历山河所闻所见。写的十分精彩,曾经一度引得京都纸贵。
现在江湖周报上还有专门的地方记录他到了那裏等等。江湖上还有一批他的粉丝,在他遇到危险的时候及时给予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