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大嫂,这可是我进京时候立下的字据。”
周家大嫂想要一把抓过去,眼看着抓住了,一下子又看不到了。
“小叔,这是啥意思?”小叔三年未归,周家大嫂料想他定是和那些进京赶考的人一样,不知猴年马月才回来。本来是打算让甜妹做别家的童养媳,或者去县裏做大户人间的丫鬟,现在才怏怏作罢这个念头。
想着甜妹、昆仔白吃的那些东西,她心裏不由的升腾起一股无名之火。
这个时候,从门外响起粗犷的声音:“婆子,快把饭端出来。”
“娘,我饿了。”童声童语先后响起。
先是周维推着地排车,上面坐着扎着辫子穿着红衣的小女孩和一个长得壮实的男孩,后面跟着一个瘦瘦的、黑黑的小男孩,抱着满怀的东西,呼哧呼哧的,只顾着低着头走路。“昆仔。”周旭情不自禁。
昆仔抬起头来,寻着声音,激动的带着点戒备防范的眼神看着周旭,脸上瘦的只剩下一双大眼睛。
“昆仔,到爹身边来。”
昆仔脸上显出笑容来,似乎没怎么笑过,脸有点僵。吴婆婆看到,泪水不由的顺着滑落下来。
“可怜见的。”
“小旭,你回来的。婆子,去把饭端出来。”周维一下子高兴起来,把地排车往地上一放,搓着手过来看脸色有点白的弟弟。
“怎么还不进屋,吴婆婆,你也进屋。”周维声音浑厚,身形像山一般。
“大哥,你又何必如此。”周旭把两个孩子搂在怀裏,看着同样面黄肌瘦的两个小孩。
“小旭,咋回事?”
周家大嫂嚎着嗓子添油加醋埋怨着把事情说完,把责任一推干凈。
周旭听完没有什么反应,倒是旁观者吴婆婆气的脸色铁青。“周维,你也不能也这么昧良心。你这媳妇,也该知道什么叫妇德,好好管教,别让家裏鸡犬不宁。”
吴婆婆的话果然有用。
周维冷着一张脸,呵斥一声:“糟蹋娘们,收拾去。”
转过身来,对周旭说道:“咱们过三年再考,还不信考不上。外面天冷,快进屋。谦仔、莹妹快叫叔叔。”
厨房裏,周家大嫂泼出一盆馊水,嘴裏骂骂咧咧,“猫猫狗狗,都往家带。白吃白喝……”
指桑骂槐的声音很难听。周旭捂着甜妹的耳朵。
几个小孩对这些骂声完全麻木,脸上丝毫没有难堪。
“大哥,我不是科举那块料,往后也不考了。以后就抚养昆仔、甜妹长大成人,什么事情也不想了。家产你看着给吧。”
周旭这样说,周维劝了几句也不好继续说啥。周旭死法不愿进屋吃饭,周维也不情愿把规整好好的三十亩地分给弟弟一半。即便是用弟弟的地开起了猪肉铺子,他也肉疼。
周旭试探了周维的底线,相互扯了会,周旭估摸着差不多,抛出了个周维心理上能够接受的:大哥,我从小也没下过地,那些地也伺弄不好,大哥就折算成钱给我吧。往后也不打扰大哥,我们各过各的。”
周家大嫂这下高兴了。
农民,最重要的是什么,不就是土地嘛。之前可是没地契,现在不就有了,村裏不就属自家过的好。给钱,还能给多少,周家大嫂拨拉拨拉,嘴裏说道着,“小叔,你也知道,这施肥啊,浇地啊,拔草啊,收割呀,裏裏外外可都是你大哥一个人做的,收成可没多少。”那话裏透着这些地不值多少钱,似乎还赔本呢。
吴婆婆气的真想扇她一脸,瞧瞧这铁公鸡的样子。“你怎么就不算周旭是个秀才,官府免了你家税收这件事。”
相互攀扯了会,天也有点擦黑。门外面不知何时聚集的一圈人,都是乡裏乡亲的,周维觉得脸上不好看,最后还是自认为退了一步,定了个挺低的价格。
周旭什么也没说,拿起钱来,把协议写的清清白白,让村裏的德高望重的老人监督着,从此之后,几乎断了兄弟情谊。一手抱着甜妹,一手抱着昆仔,转身就离开。周维搓着手,奉上茶,招呼着德高望重的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