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上悬把利刃的日子实在有些不好过,徐行每次在公共课上看到索念晞都恨不得冲过去问她“你到底想怎么样,给个痛快的!”可每次,都只能咬着牙看索念晞冲自己意味深长的笑。有时候他也会安慰自己,或许索念晞真的是什么都不知道呢,或许是自己想多了呢?但每次理智都蹦出来告诉他:这是不可能的!
索念晞采取的手段简直让他不胜其烦:她会在课间状似无意地问,怎么最近没看到何昉;她会当着同学的面问,你送何昉的那副拍子是在哪裏买的,我也想要去买一把;她会在生活部例会的时候,很严肃地问:何昉,这事儿交给徐行去做你是不是更放心一些……
徐行简直要被索念晞逼疯!
更糟糕的是,刘元睿看他的眼神也越来越怪异,徐行在刘元睿跟前根本不敢提“何昉”两个字!每次徐行要去自习室,刘元睿都带着几分火气地跟着,也不让徐行给讲题,就自己一个人坐在教室的一个角落,凶神恶煞地盯着徐行的背影。陈羽晴小心翼翼地陪在旁边,动用了无数心机,却始终没弄明白刘元睿最近这是怎么了,最后只好调侃着说刘元睿“更年期”。
于是,在今生,徐行又一次感受到了那种四面楚歌的绝望和难堪。
有好几次,他半夜把何昉叫出来,躲在顶楼通往天臺的拐角处抱着何昉喃喃低语,说自己实在是要被逼疯了!
何昉会紧紧地抱着,不停地吻他,然后一遍一遍地问:会怕么会怕么?徐行坦白地点点头,然后又攥着何昉的领子说“但是我不后悔,你也不许后悔!”
何昉想起不久前这番对话刚刚才进行过,只是,那个时候是自己说“我很怕,但是不后悔!”
抱着怀裏那个暴躁但是无助的小猴子,何昉渐渐沈下了脸,他知道,很多事情等着结果的到来是不行的,他必须做点儿什么来扭转这个局面,至少可以让徐行有一线喘息的空间。
在这个校园裏,除了自己的怀抱,徐行必须还有一个安全的避难所!
五月底的一天,何昉大大方方地推开404的房门,一屁股坐在徐行跟前。404的人都在闲磕牙,堆了一桌子的零食,何昉笑瞇瞇地一边跟徐行闲聊,一边坦坦然地挑东西吃,占便宜占得理所当然。唐冉一把把何昉第四次伸向牛肉干的手拍掉,指出某人前后还欠着好几顿饭都没请,现在居然还好意思在这裏混吃混喝!
“何昉,你霸占了我们的人,现在还想来霸占我们的吃的!你要脸么?”唐冉义正词严。
“我霸占谁了?”何昉一脸的认真。
“徐行啊!”唐冉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你敢说你没霸占我们徐行?”
何昉放下手裏的牛肉干,特严肃地问:“我想霸占徐行你们给么?”
“给啊给啊,你出彩礼我们就给!”乔涵乐呵呵地抢话头。
“刘老大,你说呢,给么?如果我就要徐行!”何昉转过头来死死地盯住刘元睿问,拳头不知不觉地就攥了起来。
徐行突然就知道何昉想干嘛了,何昉这是……想要……疯啊!徐行咳嗽一声,想要拉住何昉,却被唐冉塞了一把干果在嘴裏,生生堵住了将要出口的话。
刘元睿重重地喘着气,大鼻孔都在呼呼地喷火,渐渐地,拳头也攥了起来!
唐冉扔下手裏的东西,一步冲过去,把胳膊搭在刘元睿的肩膀上,用点儿巧劲把自身的重量压在刘元睿肩上。他笑嘻嘻地对何昉说:“哎,我说何昉,你还真想霸占他啊?这小子除了能吃能睡没别的什么优点,你要他干嘛用?又不好养活,三天两头出状况,我们诚信经营,不想害你!”
何昉看看唐冉,再看看刘元睿,最后瞄一眼脸色煞白、一脑门冷汗的徐行,蓦的就心软了。他艰难地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说:“我要他来给我打杂干苦力……说吧,晚上想吃点儿什么,我请!”
兔起鹘落,三言两语,几个回合之间一场战火悄然消散,只留下满掌冷汗的徐行,和满腔怒火的刘元睿,以及……吃得直打嗝的乔涵。
晚饭还是吃的大排檔,虽然乔涵一直在插科打诨,唐冉也妙语连珠,但是刘元睿的脸色始终不太好看。徐行莫名地有种负罪感,觉得是因为自己的缘故让大家不痛快,于是更加小心地给刘元睿赔笑脸。
坐在一边的何昉终于怒了!
徐行是老子的人,你刘元睿撂脸子给谁看呢?
于是何昉有点儿赌气一般,在席间百般照顾徐行,鱼是挑了刺的,虾是剥了壳的,酒是兑了水的,肉是捡的瘦的……刘元睿的脸色一层层黑下去,大家头顶笼起一层阴云,唐冉放弃地嘆口气,说:“行了行了,别在外面闹,有话回去说吧!”
一行人蹭蹭地站起身,乔涵一个人坐在那裏傻楞楞地举着碗:“我,还没吃完呢?”
刘元睿咣当一脚踹开门,等听着门再度关上时,满腔的怒火终于压不住了,扭头就冲何昉怒吼一句“你他妈混蛋!”然后一记老拳毫无预兆地就砸在了何昉的脸颊上。何昉猝不及防,一个踉跄狠狠地磕在了墻上。徐行急得去拉刘元睿,却被何昉喝止住:“徐行!别管!”
徐行楞了一瞬,唐冉拽住他说:“别管!你要不想让事情更麻烦点儿就别管!”
徐行急的面红耳赤,眼裏一片晶莹,束手无策地看着眼前的一片混乱。
刘元睿一步上前,用粗壮的前臂死死卡住何昉的脖子,把人按在墻上:“何昉!你丫就是个混蛋!”
乔涵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他想要上前拉架又不敢,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扎手扎脚地站在那裏左右看看,讷讷地说:“这……这是……怎么了?”
“何昉!”刘元睿咬牙切齿地说,“我算明白了,果然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我说你怎么无缘无故地对徐行那么好,你他妈早就算计上他了,看他好哄……你……你他妈玩谁不行,非要……”刘元睿气得说不出话来,整个身体都在发抖,那些难听的话堵在他的喉咙裏,堵得他窒息!
“我没玩!”何昉赤红着眼睛吼回去,声音尖锐高亢,带着撕裂般的痛,“我喜欢他!”
“喜……喜喜喜……”乔涵终于被吓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