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的时候天气很好,刘元睿一大清早起来就不见了踪影,留了个纸条说是去趟图书大厦买书,唐冉捏着那张纸条小心翼翼地夹进从来也没有翻开过的“邓论”书裏,说:“我赌一毛钱刘老大不是去买书的!”
乔涵点头表示同意:“我堵两毛钱陈羽晴今天要去图书大厦买书!”
徐行看着窗外碧蓝的天,突然想起来今天已经16号了,距离“十一”还有两周!
慧心孤儿院!
这个名字剑一样劈进自己的大脑,这是第三个机会!
上辈子,徐行为了追随男神,死缠烂打地跟进了生活部。生活部有个固定活动,就是每学期的第一个月月底要去慧心孤儿院看望那些孩子们。徐行直到九月底接到生活部通知的时候才知道这件事,那天他特地去银行取了五千块钱,想要在何昉面前好好表现一下自己的爱心。
在学校门口集合的时候,他赫然发现索念晞竟然也在队伍裏,惊讶得好半天缓不过神来!等到了孤儿院,徐行扎手扎脚地站在游戏区的门口茫然无措,他看着一屋子大大小小的孩子,哭的哭,闹的闹,简直头疼不已!而同时,他看到索念晞跟在何昉身边,对每一个孩子温柔地笑,用纸巾轻轻擦去他们脸上的鼻涕眼泪,细声细气地和他们说话,而何昉望向索念晞的目光也越来越温柔。徐行觉得自己必须得做点什么来“表现表现”,于是蹲下身来跟一个小男孩玩拼插积木,但他必须分出大部分精力来“盯着”索念晞,对小男孩也就颇多不耐烦,小男孩几次三番被徐行丢到一边置之不理之后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徐行被他哭得更烦了,言语之中便多了几分火气。
这时,索念晞走了过来,轻轻抱起小男孩,给他擦干凈眼泪,用一只苹果哄得他破涕为笑。
徐行在一片耳鸣目眩中看着何昉从索念晞怀裏接过小男孩,对索念晞展开极温柔极欣赏的笑……
很久以后,徐行终于知道了,早在这次活动之前,索念晞就通过各种方法拿到了生活整个学期的活动安排表,她精心设计和安排了每一次跟何昉在一起的机会,直到把所有机会都变成进阶的臺阶。
……
徐行一翻身从上铺窜下来,他决定今天不覆习了,那么好的天气,他要放自己一个假,他打算去慧心孤儿院看看。
凭着前世的记忆,徐行顺利地摸到了孤儿院,打着h大爱心小组的名义,他顺利地敲开了院长的大门,院长详细地跟他介绍了孤儿院的情况,并且表示现在孩子们缺少适合他们的书籍和文体用品。徐行跟在慈眉善目的院长身后,看着那些在阳光下嬉戏奔跑,争夺一个破旧不堪的、瘪了的篮球的孩子;看着那些坐在小椅子上,翻看一本已经掉了封面,书页都快散了的图书的孩子;看着那些几乎还不会走路,只能在大一点儿孩子的搀扶下磕磕绊绊前行的孩子,想起自己的童年,徐行瞬间明白了何昉望向那些孩子们的眼神,为什么会那么温柔。
一只皮球滚到院长脚下,院长蹲下来,把跟着球一路踉踉跄跄跑来的小孩搂在怀裏,笑着说:“团团,你不能跑的,要慢慢走。”
“阿姨,我慢慢跑。”那个叫团团的小女孩露出甜甜的笑,弯弯的眼睛瞇成一条缝,一对大酒窝漾在脸颊上。
“慢慢跑也不可以啊,你答应过阿姨不跑的。”
“那我不跑,我快快地走好不好?”
院子笑了,把球放进小女孩怀裏:“快快走也不行,团团乖,去和小哥哥玩积木好不好。”
团团不高兴地撅起嘴,“哥哥不让我玩!”
徐行不由自主地蹲下去,捏捏小女孩的脸颊说:“那大哥哥陪你玩好不好?”
团团细细地打量了一圈儿徐行,大概是觉得这个大哥哥长得比阿姨更好看,于是从院长的怀裏挣脱出来,跌跌撞撞地倒进徐行的怀裏:“我想玩球。”
“她不可以剧烈运动的!”院长对徐行摇摇头,徐行震惊地瞪大眼睛,看着那个蜷在自己怀裏、乖乖的小姑娘心裏一阵抽痛。他把小姑娘抱得更紧些:“我们不玩球,大哥哥给你搭一座城堡好不好?”
“好!”小姑娘高兴了,冲徐行笑出一口还没长齐的小白牙。
徐行在回学校的路上一直想着那个叫团团的女孩子,听院长说,她是个弃婴,出生时就发现心臟瓣膜有问题,农村本来就不重视女孩,一个有着先天性心臟病的女孩对于一个家庭来说简直就是累赘。所以父母把她丢在了一家医院的门诊大厅裏,团团自小在孤儿院长大,最大的愿望就是出去看看这个世界,但是因为身体的缘故,始终也只是在本市转转。
徐行又想起孤儿院裏那些简陋的设施和少得可怜的书籍、文体用具,他渐渐了解了何昉在做的这件事是多么的了不起!曾经,他一直把去孤儿院做义工看做是一项“任务”,就是为了积攒点“社会活动学分”,是为了毕业而不得不应付的一项“作业”!上辈子,他跟何昉去孤儿院时每次都很不耐烦,他只关註何昉在做什么,有没有跟索念晞“勾勾搭搭”,而忽略了那些可爱的孩子。
现在,徐行换了一角度再去审视这件事时,发现一切都变了,他觉得自己逐渐懂得了“义工”这个词的真正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