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回到宿舍的时候,那三个人正在斗地主,打得天昏地暗。
宿舍门一打开,屋裏屋外一片寂静,全体人员都傻住了!
徐行站在门口,想起在开门的瞬间,看见那三个人闹得好像有三十个人一样,突然有点儿心酸:上辈子,自己在这间宿舍住了一年,这么热闹的场面几乎天天都在上演,可是自己从来都无法加入其中。自己永远默默地爬上上铺,戴上耳机打开笔记本。
用他们的话说,斗地主,三个人就够了!
“我为什么不能加入其中?”徐行曾经问过自己这个问题,他找不到答案。现在,他就这么傻楞楞地站在宿舍门口,看着明显也呆住的那三个人,大家谁也没说话。
其实这局面本来也不至于那么尴尬的,可问题在于,就在徐行进门的前一秒钟,他们正在议论他。
刘元睿是东北人,性子直,为人很是爽利,他一进宿舍就看到蜷在床上摆弄单反的徐行,很热情地寒暄了几句,满以为会得到一个笑脸,一句欢迎。可是,上辈子的记忆实在惨痛,惨痛到徐行完全不想努力重新开始,他只想跟那三个人“老死不相往来”!要不是因为“近水楼臺先得月”,住宿便于勾搭男神,他宁可在校外租房子住!
于是,刘元睿那张滚烫滚烫的热脸就贴了某人冰冷冰冷的……嗯,那个了!
刘元睿最见不得的就是装逼的人,他觉得徐行这小子凡人不理的样子真他妈欠抽!所以当即也就黑下了脸。
于是在紧张激烈地牌局空隙裏,刘元睿毫无保留地表达了自己对徐行那副“装逼”样儿的不满。
唐冉是南方人,他仅从地理文化的角度谨慎地表示,同是南方人的徐行或许只是腼腆。带着西北剽悍风范的乔涵甩出去一把顺子冷冷地说:“放屁!你丫也是南方人,比他妈老子都猛,在食堂抢菜一个顶三!”
唐冉一把压住床上的牌大喊:“给爷我放下!老子等的就是这把顺子!看我虐不死你的……我妈是东北银中不?”
乔涵眼看一手好牌散了,气恼得捶了唐冉一把说:“哎,那小子好像挺有钱的。”
刘元睿说,“知道,前天我一进门就看见他在摆弄那一堆数码产品,跟展览似的,光那臺无敌兔和镜头就得小三十万。我顺嘴说了句摄影发烧友啊,你们猜他干嘛了?他连看都不看老子,就哼了一声!老子还上赶着又招呼了一句‘设备真牛!’,他居然就说俩字,‘一般吧’,当时我就想抽他!”
唐冉笑着扔下一张牌说:“老大,那是三个字。”
刘元睿顺手给了唐冉一巴掌,口气不善地说:“这小子真他妈的狂!牛逼哄哄的!今天中午我问他要不要一块儿过去开会,人家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唐冉好脾气地劝和:“算了算了,道不同不相为谋,个性合不来嘛!”
乔涵接过话茬说:“我倒是觉得这小子不得瑟,除了不太合群,好像也不算太糟”
唐冉一拍巴掌,笑了:“行!土豪二代不纨绔,这就不错了,你们还想怎样?只要不太离谱,大家互相忍忍也就完了,还得一起过四年呢。”
乔涵从鼻孔裏“嗯”一声,刘元睿又想起来什么,“呵呵”地笑了,他问:“你们说,徐行今天中午那一出算什么,托马斯全旋?”
“哈哈!”刘元睿不说还好,一说一屋子的人都忍不住笑了个前仰后合。
“这小子……他是怎么想的啊?”唐冉憋不住地问。
“谁知道,耍帅呗!”乔涵说。
“他脑子有问题么?”
刘元睿正想再说什么的时候,徐行推开了大门。
两拨人马就这么傻在了那裏!
何昉看着屋裏屋外两两相望的诡异场景不由得诧异,于是轻轻推了徐行一把,扬起声音打个招呼。徐行就着何昉这点儿推力,往屋裏踉跄了两步,后背还隐隐的有何方手掌的温度,那点儿温度足够他有勇气稳稳地站在那裏直视着那三个人。
“呃,你好!”乔涵迅速从这个诡异的局面中醒过神来,扔下手裏的牌站起身。
“乔涵!老子都要赢了你居然撂牌!”唐冉气恼地窜起来。
徐行借着这个乱劲儿,吭吭唧唧地说:“那个,你们饿么?”
何昉翻个白眼,这开场白……也罢,开口总比不开口强!
刘元睿对徐行的问题充耳不闻,默默地低头整理桌子上的牌,唐冉眨了眨眼睛,停下了手笑瞇瞇地问:“还真有点儿饿,怎么,有加餐供应?”
徐行长长地出了口气,他真怕没人搭腔,那自己岂不是要尴尬死?而且,今天刘元睿……
刘元睿!徐行默默地在心裏覆述了一遍这个名字,上辈子刚认识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总记得他叫“刘圆润”,为此还挺纳闷,一个黑铁塔一样的东北爷们怎么起这么个名字!第一次叫他“刘圆润”的时候差点引发一次流血冲突!以至于后来徐行几乎连“
run”这个音都不敢发了。
刘元睿!徐行再一次默默覆述了一下这个名字,这辈子可别再叫错了!刘元睿好像在生自己气,是因为自己中午急着去勾搭男神,没理他么?
徐行给自己鼓了鼓劲儿,老天既然给了自己一次机会重新认识、追求何昉,那也就意味着可以重新开始自己的大学生活,自己可以努力拥有亲密|爱人、知心朋友!
多好!
所以,他勇敢地说:“我带了宵夜,要不要吃点儿?”
说这话时,他想起曾经错过的初恋,想起曾经错过的何昉,想起曾经错过的朋友。
他对自己说,没关系,身后有何昉呢!
“有吃的!”乔涵的眼睛亮了,直接从椅子上翻了过来,两步就蹦到徐行面前,“我饿了!”
“呃……我带了吃的,还有冰啤酒!”
刘元睿听到“冰啤酒”时,眼睛突然亮了一下。
唐冉瞟一眼刘元睿,笑了,他自自然然地拖过桌子放在屋子中间,拍一拍桌面:“哎,什么好吃的赶紧放过来啊……那个刘老大,赶紧的,挪挪屁股把凳子拿过来!”
刘元睿终于找到了臺阶,带着满脸的“不耐烦”,动作迅速地把四把椅子拖过来放在桌子边,更加迅速地抢占有利地形坐好。
徐行目瞪口呆地看着那全然陌生的三个人,傻楞楞地掏餐盒,乔涵仰脖咽下一大口冰啤酒冲徐行抬抬酒瓶子,“谢了哥儿们!”
“不……谢!”徐行猛然回头,看着依旧站在自己身后的何昉,他觉得心裏的喜悦鼓涨涨的几乎要炸开,眼睛却刺痛得厉害,以至于不能清楚地看到何昉的表情。但是莫名的,他就是知道,何昉一定是在微笑着看着自己,就好像他曾经微笑着看着索念晞一样!
“哎,徐行!”乔涵百忙之中抬头看到徐行傻楞楞地站在那裏,招呼一声,“要不要再来点儿?”
“不要!”徐行干脆地说,他突然想起来一个很重要的问题——“揉一揉”的问题。
这么香艷的一幕要在一群胡吃海塞的大老爷们儿面前上演么?必须不要啊!徐行左顾右盼,想着要不趁这个机会去何昉的宿舍?哎呀……真是各种浮想联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