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这码子事,对于徐行而言始终只是停留在理论层面,他完全是稀裏糊涂地就栽进了何昉的笑涡裏。
糊涂也有糊涂的好处,比如现在,糊涂瓜子徐行正乐滋滋地水房裏折腾。
下午两点,大家都在操场上“烘焙”,徐行一个人偷摸挪到水房准备好好清洗清洗。军训期间一切都因陋就简,天天洗澡是不可能的。准确地说,一个星期以来,他只洗过一次澡!本来篮球比赛后,对运动员特殊照顾是可以再有一次洗澡机会的,但是徐行跑了一趟医院就错过了机会。这会儿准备回学校了,他突然觉得自己身上黏糊糊的,伴着一阵阵酸臭的味道!一想到见到何昉时,自己就带着这一身的汗臭味,徐行觉得天都黑了!于是趁着大家都不在,他决定好好收拾收拾自己,在何昉眼裏,务必达到在干凈清爽的视觉和嗅觉效果。
徐行跛着脚,重心不稳地在水房用一盆凉水把自己清理了一番。虽说是夏天,但由于是在山区,水温还是很低,徐行很担心自己会感冒,想着自己现在这个样子已经给何昉找了不少麻烦了,要是加上感冒发烧……
而且,感冒了,岂不是不能……啊……
徐行摸摸自己的唇,决定去翻唐冉的柜子,他依稀记得唐冉带了感冒药,康泰克,号称一片起效,就当是预防好了。
收拾停当,徐行窝在寝室的床上,抱着手机读秒,生平第一次觉得等待真是一件摧人心肝的事情。好在军人都非常守时,三点整的时候,徐行听到楼下一声巨吼:“一连4班徐行,下来!”
徐行蹭地从床上弹起来,好像听到了紧急集合哨!
“到!马上下去!”徐行尽力大吼一声,一阵兵荒马乱烟尘滚滚地“滚”下了楼,开车的大兵看到徐行拖着一个背包,单脚蹦着就从楼裏“滚”了出来,一个箭步冲上去像抓小鸡一样单手就把徐行提在手裏:“走不了就说话!逞能!”
徐行被拖着一步三蹦地往前窜,委屈得不敢吭声:“你吼得那么凶,我不敢耽误啊!”
带着这份小小的委屈,徐行一路都在想何昉的温和的笑脸,总是静静凝望自己的笑弯弯的眼睛,无端的,他就是相信徐行这个人就是古书中的“温润君子”,他,真的喜欢他!
车停在宿八门口的时候何昉已经等在那裏,淡蓝的牛仔裤,纯白的t恤衫,一如想象中的清爽温和,徐行看着何昉额头上沁出的细密汗珠,心裏突然酸痛不已——这个人,自己曾经失去过,用最彻底最难看的方式失去过。这辈子,如果最终还是失去……
徐行发自内心的笑了,即使最终还是失去,我也一定要让他知道,我爱他!
何昉把徐行搀出车厢的时候忍不住嘆气,这得是什么“天煞孤星”的体质,才这么容易伤到啊?说了一堆感激的话送走司机,何昉利落地把包背上肩,一把搂住徐行说:“来吧,我们上楼,慢点!”
徐行整个身体都靠在何昉的怀裏,鼻端全是何昉的味道,皮肤上能感觉到何昉的温度和他硬硬的肌肉,他深深地吸口气,这种味道,这种感觉,他要记一辈子!
爬上三楼时,何昉搂着徐行自自然然地拐了弯,徐行顿了顿脚步:“四楼……”
“四什么楼啊!”何昉低下头,看着徐行仰起的小脸上,睁得大大的眼睛,“你不会指望我天天陪你爬四楼吧?你想累死我啊!跟我住三楼,反正我们屋没人!”
徐行一口气堵在胸口险些背过去气去——同居!公开同居了!
何昉搂着徐行进了洞房……不,宿舍,徐行一看见屋子裏的摆设就觉得这简直“太邪恶”了!
两张桌子拼起来放在两张架子床中间,桌面上铺了条薄被,何昉的枕头放在上面,还有条毛巾被!徐行想,如果这就算是洞房,那……在桌子上……哎呀呀,太邪恶了!
何昉把徐行按在椅子上,顺手递给他一听可乐,何昉用笔记本的usb外链了一个小小的“冰箱”,刚好可以冰一听饮料。徐行拿到手的时候,铝罐很冰。
“喝点,大热天的渴了吧?”
“嗯!”徐行低下头,双手握着冰冷的罐子,他忽然有了种很奇怪的想法,他想,索念晞爱何昉,也许是真的,这样的一个男子,很难让人不爱!
可是,这一次,我不想失去他!
“徐行,这个礼拜你就住我这儿,你得睡桌子,这架子床你可爬不上去。凑合点儿吧!”
“没事!”徐行灌下去一大口冰可乐,很认真地看着何昉,“谢谢你!”
“甭谢!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你得给我干活儿,懂么?”何昉的表情那叫一个严肃。
“行!干什么?”
“帮我给图纸标比例!”何昉指指书桌上放的一大卷纸卷,厚厚的,看起来那工程量还真是不小。
“没问题,我帮你!”徐行特痛快地说,“不过我不会,你教教我,我学得很快的!”
“好学,我给你数据,你按照序号一个个标上去就行,机械作业,这活儿烦死人!哼,这个白以辰,我就知道他得把这些破事儿扔给我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