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过弯的时候,何昉看到一辆极光揽胜停在那裏,车子还没有停稳徐行就蹿了出去,奔着那辆极光揽胜就冲了过去。白以辰紧跟着何昉下了车,遥遥地看着徐行一路狂奔,感嘆说:“呦!合着他那脚伤是装的啊!”
何昉没说话,死死地盯住那辆车!
白以辰侧过头看着何昉,拍拍他的肩膀说:“哎,哥们儿,正好我跟你说件事儿,你得……呀!”
白以辰的半截话卡在了喉咙裏,因为他突然发现何昉整个人都燃烧了起来!他的双目充血,额角有青筋在跳,刚毅的下巴上腮骨明显地凸出来,那是因为何昉在玩命咬着牙!白以辰甚至能听到何昉紧紧攥着的拳头发出“咔咔”的骨节错位的声音!
何昉的呼吸变得粗重而急促,他整个人抖得几乎站不住!
“何昉?”白以辰突然开始害怕,说实话,他这辈子经历的事情实在太多,常人两三辈子遇不到的事情他全遇到过,很少有什么能吓住他!但是他现在真的有种想要拔脚就走的冲动!
何昉不为所动地死死盯住一点,白以辰循着何昉的目光看过去:徐行正跟一个高大的男生说话。看起来两个人很亲近,那个人正宠溺地揉着徐行的头发,虽然脸板得像一块铁板,但是目光温柔。徐行好像是在显示自己的安然无恙,特地把脚翘起来转动了一下脚踝,那个男生屈指使劲儿敲了敲徐行的脑袋,然后毫不犹豫地蹲下去抓着徐行的脚看了看!
何昉,濒临爆炸!
白以辰眨眨眼,看看那两人再看看何昉,又眨眨眼,露出极其诡异的笑,他捅捅何昉说:“哎,我回家了啊,周一见!”,然后迅速溜之大吉!
何昉置若罔闻,他眼睁睁地看着徐行跳上了那辆揽胜,然后绝尘而去!
他一个人站在那裏,对每一个跟他打招呼的人都视若无睹,直到众人散去,只留下索念晞固执地站在那裏跟他说话。
“什么?”何昉终于掉转过视线,看向索念晞,那目光直直地穿透了索念晞,落在了不知名的地方。
“没事!”索念晞带着礼貌的而笑容问,“我是想这次活动挺成功的,要不咱们几个吃顿饭庆祝一下,叫上白以辰,对了,他去哪裏了?”
“我有事,抱歉!”何昉果决地说完,丝毫不顾索念晞的反应抬脚就往校外走去。其实他并没有地方可去,他不知道徐行在哪裏,甚至不知道徐行今夜会不会再回宿舍!但他就是这么固执地在校园裏一圈一圈的走着,总觉得自己能走出这个困局,走出这片燃烧着烈焰的世界!
大秦……居然是个男的!
徐行的话再一次响起:大我两岁,有安全感,会照顾人!
何昉简直想给自己一个耳光!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徐行口中这个喜欢的人竟然会是一个男人!
男人!自己其实一直都是有机会的!只要自己坦诚地说出来,用一点点勇气,坦率地告诉徐行,自己喜欢他!
爱情的机会,就这么在一闪念中,悄然溜走!
何昉从来有这么愤怒过,他所有的怒火都集中在了自己身上!他一遍遍地责问自己:为什么不坦率些,为什么不勇敢些!
天色黑下来的时候,何昉终于感觉到脚步传来的胀痛,他一屁股坐在宿八门口的石凳上,在暮色四合中一点点被黑暗包裹。
十点的时候,何昉看到路的那头一辆车子飞速驶来,明亮的车灯晃得他几乎睁不开眼!何昉突然就觉得心臟恢覆了跳动,而且越来越剧烈,莫名的,他就是知道,那,一定是徐行回来了!
是徐行,他笑嘻嘻地蹦下车,站在驾驶室旁又跟大秦说了好一会儿的话后挥挥手,看着车子开走,然后转身朝宿舍楼走去!
何昉从一团漆黑中窜出来,一把攥紧徐行的胳膊拖向花园的灌木林中!校园的灌木丛一人多高,一旦闪进去就是最隐蔽的所在。徐行冷不防被吓得叫了起来,但看清是何昉后很快地就闭上了嘴。
“何、何、何昉?”徐行觉得自己的胳膊都要断了!
“徐行!”何昉压低了声音,每一个字都带着火星,每一个字都是从齿缝间蹦出来的,“你有喜欢的人了?”
“有!”徐行想到了“蛋疼”的白以辰,他知道,一定是白以辰说了什么,一时间心裏的恨意天翻地覆!
“比你大两岁?”
“是!”徐行豁出去了,既然已经这样了,索性就认了,反正这辈子是白赚来的,了不起当没活过!
“他很会照顾人,让你觉得安全?”
“是!”
“你……很喜欢他?”
“不!我爱他!”
“你……能不能……放弃?”
“绝对不可能!”徐行的眼泪被逼了出来,为什么要放弃?我不打扰你,就在一边默默地爱着你也不可以么?如果能放弃,我何必活这一遭?
“无论如何也不放弃,即便,即便他根本不爱你?”何昉觉得自己已经失控了,他的大脑已经停摆,每一句每一个举动都是下意识的行为,他觉得,无论如何,自己要试一试,如果这辈子只能坦率勇敢那么一次,那么,就这次吧!
“对!即便他不爱我,我,还是爱他!”徐行几乎是在吼了!
“徐行!”何昉突然暴怒起来,他一把把徐行拽进自己怀裏,狠狠地撞上自己的胸膛,低吼道:“非他不可么?我就不行么?”
最后一个字音融进了徐行沾着眼泪的唇齿间,何昉尝到了徐行的眼泪,也许,是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