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昉看了看表,然后伸了个懒腰说太渴了,要去小超市买冷饮,在一屋子人的欢呼声中徐行自动自发地站起身来准备追随自己的主子而去,却被唐冉一把按在椅子上:
“得了,你还真当奴才当上瘾了?我跟何昉去吧!”徐行不敢还嘴,老老实实地坐下,可怜兮兮地瞅着何昉,何昉转身从桌子上抓过手机攥在手裏,冲徐行点点头,那抹微笑神奇地抚平了徐行纷乱的心。
走出宿八的时候,何昉直接右拐往下沈广场走去,那裏空阔无人,他站住脚转过身,问:“唐冉,你想说什么?”
“你们是真的么?”
“是!”何昉答得干脆异常。
“你,还是他?”
“我!”何昉声音稳定得一丝颤抖都没有,“我喜欢他,所以我吻了他,然后追求他,就这样!”
“据我所知你是交过女朋友的!”
“对,不过我想我可能是双性恋也不一定。”
“这就意味着,将来你很有可能再爱上一个女生!那时,你打算怎么解决你跟徐行的事?”唐冉喘口气,没有给何昉接话的机会,立刻接着说,“你可千万别告诉我你不会再爱上别人,你会排除万难跟徐行一辈子!这种糊弄小女生的话我不会信的。”
何昉想了想,坦率地说:“这个问题我没法回答你,即便我说了你也不会信。”
“对,我不信!”唐冉毫不留情地说,“以前我觉得你特仁义,现在我觉得你挺混蛋的,你一早就开始算计了,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何昉不吭声地听着。
唐冉咬着牙说:“所以你必须记住了,是你把徐行带进这个圈子裏的,到时候你要是敢拍怕屁股走人把徐行一个人丢在那泥潭裏,404没有一个人会放过你!”
“我不会!”何昉觉得所有的语言都是苍白的,未来还不分明,但是一切都事在人为。
“何昉,我问你个问题,”唐冉盯住何昉的眼睛问道,“到今天为止你也才认识徐行一个半月,你为什么会喜欢上他的?”
“我……也不知道!”何昉嘆口气,自言自语一般说道,“我真的不知道!其实坦白说他不是我喜欢的类型,说起来,我更喜欢你这样或者……索念晞那种性格!
“一开始我只是觉得徐行一个人背井离乡的很可怜,我第一次遇到他时,他拿着三个特大号的行李箱在宿舍楼门口手足无措;后来我觉得他特单纯,比如说军训时他伤了脚,你们班导说的那番话明白人一听就是在和稀泥!她想把那次故意犯规归结为对方的‘集体主义精神’和‘冲动’,想要大事化小,可是徐行完全没听出来,而且他还感动得不得了!再后来我发现他特别认真,答应帮别人做的事就一定会竭尽全力……你都没看他怎么帮我画图的,比我自己都认真十倍,还有,他帮刘老大他们补微积分!再后来,我们一起去孤儿院,他对孩子特好,我就想,多难得啊,一个男孩子能这么耐心地哄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还有,你知道他拿了多少运动奖项么,可就是因为他们教练索贿,他楞是不要那十分的二级运动员加分……”何昉抬头看看夜空,今夜没有月亮,星光灿烂的,在星辉下,何昉认真地对唐冉说,“我真不知道为什么会喜欢他,但是……我就是喜欢他!想要追他!”
唐冉无声地看着何昉好一会儿,然后勉强地笑一笑,搓搓自己的手臂说:“我擦!真肉麻!听得我鸡皮疙瘩掉一地,你这套全是哄女孩子练出来的吧?”
“我谈过两次,一次高二、一次大二,一次三个月、一次一个半学期!”
“这就说明你这个人薄情!跟谁都长不了!”唐冉的攻击犀利无比。
“我觉得那不是我的错,因为提出分手的不是我。”何昉从容地说,“如果徐行厌烦了想分手,我会放手的,但是,他说过他爱我!”
唐冉想了想,说:“我只是告诉你,这种事情很犯忌,你也知道现在的社会舆论有多可怕,我希望你能多替徐行想想,毕竟他比你小,而且,如你所说,他什么也不懂!”
何昉点点头,转身往小卖部走,抬脚的一瞬间,他说:“唐冉,如果,我是说如果将来有什么,麻烦你照顾好徐行!”
唐冉顿了顿脚步,嘆口气。
404的牌局持续到熄灯前,乔涵恋恋不舍地收了牌散了局,徐行飞快地洗漱完毕钻进被窝裏给何昉发短信,东聊西聊,话题飘忽不定,不知道怎么就说到了课程安排上,徐行发短信说:“下周五我们思政老师请假,我周五没课了,我去图书馆等你吧,给你占座。”
——你周五没课?
——对啊
——嗯,那你愿不愿意跟我出去一趟?我带你去金江玩好不好,这个季节正是吃河蟹的时候,我带你去吃河蟹!
徐行抱着手机笑得满床滚!
——好啊好啊,我们去金江。你上课,我来找攻略。
——那周四先跟我回家吧,行么?
徐行傻了,对着屏幕发呆,直到屏幕又暗了下去,然后何昉的又一条短信激亮了屏幕:
——怎么了?不想去啊,没关系的。
——想去想去想去!
徐行手忙脚乱地按键盘,一连串的“想去”排着队争先恐后的蹦到何昉的手机上。
徐行把手机丢到一旁,捂着脸想,这就算是见家长么?他想起上辈子,何昉跟索念晞谈了一年的恋爱就打算带着女朋友见家长,那时他嘲笑何昉脑子进水,现在他跟何昉才谈了两天,就要去见家长了,他却觉得简直不能再幸福了!
等那股子狂热劲儿过去了,他冷静下来后自嘲地笑了笑——怎么可能?也就是yy一下图个自我安慰罢了!他在床上打个滚儿,想想还是不甘心,于是给何昉发短信:——我去合适么?
等了几分钟,何昉的短信才姗姗而来,他写了怒长一条短信,但其实徐行没细看,因为劈头第一句就把他击昏了,上面写着:
——我要让我的家人逐渐认识你、了解你、喜欢你……
徐行傻呵呵地对着手机呵呵笑出了声,刘元睿浑身哆嗦着把枕头丢过来嚷:“徐行,半夜三更的你别闹狐貍精啊!”
唐冉淡淡地说:“就算他是狐貍精,你也不可能是那个白面书生,别自作多情了!”
刘元睿气呼呼地满床找了半天,实在没得可扔了,于是把一卷手纸砸到了唐冉床上。纸卷在空中散开了,长长一条白色的手纸乱糟糟地卷在一起,唐冉觉得那就好像是自己的心!
周一一大清早,何昉被电话吵醒了,迷迷糊糊地接起来,徐行就说了两个字:
——开门!
何昉嗖地就清醒了,他飞速地蹦下床,光着脚跑去开门!徐行穿着运动裤,脚上一双aj的篮球鞋,神采奕奕地站在他宿舍门口,门刚开了一个缝,徐行跐溜一下就蹿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