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谢君廷走后,萧灏才忍不住笑道:“方才你答应的魏舒,将军府和尚书府会满足他所有条件,只怕有些困难吧。”
顾锦转过身,面无表情道:“世子想说什么?”
萧灏背着手,向前走了两步,抬起头看着黑沉的没有一丝星光的夜空,叹然道:“将军府和尚书府不和,满朝文武皆知,你觉得你父亲会为了谢随之许下这个人情么?”
原以为她会急着否认,却没想到对方只是淡然一笑随后道:“我当然知道尚书府与将军府向来不和,我父亲自然也不会为了谢随之做什么,可这跟我给魏舒许下承诺又有何干系呢?尚书府能给他的,将军府一样能给他,我只不过把话说的好听些,让他全无后顾之忧罢了。”
“你倒是聪明。”萧灏笑道。
“聪明谈不上,若真是聪明,我就早该预料到今日这样的局面,可惜世事难料,圣心难测,谁曾想他分明有差事在身,却仍会被派出皇城。”顾锦叹了口气,丝毫没发现自己究竟说了什么。
萧灏眸光闪了闪,说道:“你还不知道?”
顾锦疑惑的看着他问:“我该知道什么?”
“谢随之这一次原本是不会被派出去的,但是因为你父亲大力举荐,谢将军推脱不得才不得不披甲上阵。”
“而原本落在他头上赈灾的事宜,也都全部交给了五皇子楚暄寒。”
“你说什么?”顾锦脸色顿变,漆黑的凤眸中划过一抹厉光,看着萧灏的眼神阴冷又沉凝。
萧灏挑了挑眉:“看来你果真不知道,顾尚书当日在朝堂上态度可是坚决得很,本世子还以为你早就知晓此事,却没想到……你竟然是被蒙在鼓里的那一个。”
顾锦额上忍不住出现了密密麻麻的冷汗,隐在衣袖之下的手紧握成拳,一颗心仿佛要跳出喉咙,愤怒和不敢置信席卷她全身,以至于那浑身原本收敛起来的利刺在这一刻又猛然张开,恶狠狠的刺破了她周遭的空气。
许是看出了她的不对劲,萧灏皱着眉扶住她道:“你怎么了?”
顾锦浑身止不住的发抖,一双眼茫然又无助,然而那瞳孔猩红一片,带着嗜血又残忍的杀意,她看着谢随之紧闭的房门,心疼和怨恨如同海浪般冲击着脑膜,她一把推开萧灏,转身向外走去,浑身上下是掩盖不住的冷意。
萧灏吓了一跳,连忙拉住她问道:“你干什么去?”
顾锦回头,眼神中已经全无人情,比之寒冬凛雪更加冰冷,刺冷的声音如同刀子般射进萧灏耳中:“回尚书府!”
她总觉得,即便尚书府和将军府有隔阂,可只要她活着一天,两家总不会弄得你死我活,如今事实却狠狠扇了她一个大巴掌,打的她惶然无措,打的她震惊不已。
她早就该清醒的,前世发生的种种本就是前车之鉴,而她却下意识的将之忽视,以至于忘了自己的父亲是多冷血的一个人,现如今谢随之发生这样的劫难,她倒是想要好好问问,将军府于他,究竟有什么深仇大恨?值得他挖空了心思下死手?
见她这幅模样,萧灏哪里还想不出这人就是想回尚书府兴师问罪,然而顾曌纵横官场这么多年,心计又岂非常人,她这般冲动,只怕不会讨得了好,当即便道:“你即便是回去了又能怎样?事情已经发生了,你就算去质问顾曌,能改变既定的结局么?再说了,你连事情都没搞清楚,就贸然去问罪自己的父亲,若是传了出去,你还要不要名声了?”
“事情都已经摆在眼前了,还需要查么?”顾锦显得异常冷静,然而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的内心有多么的惊涛骇浪,脑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正紧紧绷着,只要轻轻的一拉,就有可能全盘断裂。
“这事儿到底跟顾曌有没有关系,现在还未尝可知,谢随之出事之前跟沈权待在一起,或许他知道些什么,到时候等他醒了,你再依依问他,没必要现在就去冲回去兴师问罪,况且将军府和尚书府本就不合,你若是在这时候怒气冲冲的回了尚书府,你觉得以将军府的人,他们会看不出来点什么?到时候两府的关系持续恶化,夹在中间难受的是谁?你好好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