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的!”他呢喃了一句。
穆昭临不做声,嘲讽的勾了勾嘴角。
齐震霆回过头来,恰好看到那抹讽刺。
他磕了磕眼睛,沈声道:
“我之所以要留下来,不是觉得这天下少了我不行。而是我不得不坚持!”
说道这裏,他微微顿了顿。“你不是蜀国人,自然不明白我见到自己国家荒芜而苍凉的景象是怎样的悲凉。三国的铁蹄所到之处生灵涂炭,即使我明白王朝的更迭不可避免,可是这裏——”
他锤了锤自己的胸口,“他会痛,会悲伤,会愤怒,会想报覆!即使家国不曾给予我什么,可是心底有一道声音在不停的告诉自己,勿忘国悲,我出生好,不像行尸走肉的百姓一般。他们什么都不能做,只能在乱世中沈浮,谱一曲悲歌。可是我不同,我明明还可以,可以做的更好!”
他的眼中骤然焕发出一道亮光,明亮的似乎能够灼烧穆昭临的眼球。
“我可以改变,可以为这个破败进的国家,为天下,为那些行尸走肉的百姓做些什么。他们没有的勇气我有,他们没有的能力,我有!他们没有的家势,我有!他们没有的梦想,我也有!”
“倘若结束这一切,需要有人牺牲,需要负重前行,那我可以!我齐震霆只求俯仰不愧天地,浩然正气!”
一字一句,如刀劈斧砸,铿锵入骨。
穆昭临心中一震,“所以,这才是你所求?”
齐震霆笑了笑,“对,我有没有能力庇护这天下百姓,但求在我能力范围内,能够护持这一方水土。”
穆昭临合了合眼皮,谈何容易。
齐震霆他护不住的,蜀国终将覆灭。
“你今日来是特意来劝我的。”齐震霆眼神覆杂。
“是,如今看来不过徒费唇舌。”
齐震霆默了默,而后道:“谢谢。”
除了这个,他似乎不知道说些什么。只能转移话题道:“小宁还好吗。我和他不同,若是可以的话,希望你能护他周全。”
或许只在这一刻,他的目光是有温度的。
那样热切的关怀,仿佛能够把人灼伤。
穆昭临扭头,避开他的目光,“那是自然。”
倘若不是庄凝,他也不会来这裏。
齐震霆笑了一下,那笑清浅,却含着说不出的慰籍。
穆昭临心中一颤,隐隐的似有一丝伤怀。或许还有一丝愧疚和不安。
那陌生的情绪来的极快,不过瞬间便被他强忍着压了下去。
眼中划过冷凝,穆昭临抛出一卷东西。“这是我送你的,既然你坚持,我只能祝你好运。”
齐震霆接过羊皮卷,“这是什么?”
“猊赢兵力分布图。”
齐震霆心中一震,“为何给我这个?”
穆昭临冷嘲一笑,“大约是你说动了我。”话落也不多留,一个闪身便出了帐篷。
夜色静谧了下来,穆昭临闪身退去。
一声多谢,幽幽袅袅传来,涤荡在夜色中,恍若错觉一般。
穆昭临眼中沈了沈,谢什么呢?他更希望齐震霆能放开蜀国的一切。
如今他接了图,接下来便是他和猊赢对垒。虽然大概率他是不会赢的,即便他赢了。也会面对自己的第二波攻势。
他来的目的并不单纯,要齐震霆消磨猊赢的兵力而已。
穆昭临心中暗嘲,这便是他和齐震霆的不同。他永远做不到他这般大义凛然俯仰天地间,浩然正气。
穆昭临眼神闪了闪,而后隐没在夜色中。
元辰三年,肃公猊赢率军攻允,惨胜。
晚蜀守将齐震霆于城门力竭而死,后万箭穿心。
自此蜀国倾覆,江允易主。
又三日,雍国突发,出兵江允,肃公刀钝人乏,大败。
江允再易其主。
自此肃公与雍正式对立。
雍国统帅,淮阴世子。善诡诈,屡出奇招。肃公不敌,节节败退。
不出六月,先后失江,允,赣,禹,通五洲。
越通之站后,肃公任命前蜀朝臣谢弋为主帅,永州固守。酣战三日,世子穆鸣金收兵。
自此肃公再无败绩,天下来投。又二年,山河一统。
史书上寥寥几笔,而有些真相却是它触之不及的。谢弋一路势如破竹,逼的穆昭临节节败退。
而幕后的真相,不过是一场有预谋的潜伏而已。
元辰五年,秋,安国不战而降。
公大喜,摆宴于安宫。魏思哲暗联安皇,与太和殿埋杀肃公。
谢弋拼死救驾,安皇俘诛。史称安国之宴。
安国之宴后,公即位。定支启泰昌为国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