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臾
推迟的大秀,被迫调整了规模,比原计划要小很多,但程玄度很满意。
符妤公开发了声明。带出了一段心酸过往:
事发那日,是在老板寻礼组得一个局。
我过去时,其他人都还没到,只有寻礼在。我们因为合约问题,闹得有些不愉快。中途在寻礼的要求下,我喝了杯酒。一个小时后,身体有些不适。我想找经纪人,但他已经离开了。再后来,我便失去了意识。
所幸那天,iris撞见了被带走的我。
如果不是s17的工作人员拯救及时,或许……
短文末尾,符妤以对安娜的歉意,和对s17,对程玄度的感谢做收尾。
而澄清最后,是公开与恒悦解约,并实名举报寻礼涉嫌违法交易。
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符妤在新人中,人气还算不错,迟到的澄清,却几次被后臺屏蔽。
真正在大众视野出现,已是两天后了。
燕迟快速点讚转发,顺便抨击了圈内的不正风气,言语直指恒悦娱乐的骯臟行为。
安娜虽然没有出现发声,但还是匆匆上线,给符妤点了个讚。
积压许久的负面新闻像是一座五指山,一朝逃离,普天同庆。
工作室的姑娘们闹着要庆祝。危机解除,也该好好放松。
“你不去吗?”福年给落落几人传递完程玄度的意思后,又回来问她。
“我……我晚上看情况。”
福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你最近不太对劲。”
程玄度瞬间紧张,“有什么不对?”
手下意识拨弄着肩上的发,明明遮得不错,还特意换了件有领的衬衫,应该……不至于吧……?
“你紧张了?”福年凑近细细观察,“一定是紧张了。”
程玄度:……
福年嘆了声,“没什么好担心的,我们早就做好了准备,只不过拖延了一段时间。”
很好,不用想办法圆了。
“哦对了,有个消息,舒一让我转告你,我差点忘了。”
“什么?”程玄度点开了桌面上的几个备用文件夹,
“不知道对你来说,还算不算好消息。baron能回归了,我记得你对他很满意,只是……现在有了许弭,不知道你还需不需要……”
“干嘛说得这么暧昧?”热恋中的女人,敏感的要命,当下就站稳立场,纠正几个字眼,“只是觉得他合适,身材也好,不过……”
思索片刻,终是给了福年一个出乎意料的答案,“那就,让baron回归吧。”
“那……许弭呢?”福年睁大眼睛。
程玄度看着相册裏,某人那令人血脉喷张的身材,和配合做出的撩人表情。不自觉和那晚的疯狂重迭。
打定主意了。
属于自己的,谁也不能看。
“不要他了。
福年:“???”
总觉得哪裏不对。
中午苏女士过来了。这还是风波后的第一次见面,
落座前,程玄度暗自祈祷,苏女士最好不要该走温情路线。
苏女士也果然不让人失望。开口第一句,照旧是最在意的联姻,“你和许弭最近怎么样?”
程玄度松了口气。
这才是正常的母女交流方式。
不过——
也确实尴尬。
那晚意乱情迷后,一大早,她几乎是落荒而逃。
明明……已经认定了,明明是夫妻,但心底,莫名有一种,在做坏事的错觉。情理之中,意料之外。
是难掩的羞耻。更不敢面对的,是她羞红的脸色,是快要无法呼吸的灼热气息,和腻得不敢过多回忆的声线。
原来,真正的婉转是无法伪装出来的,
真正的情动。好似火山喷发,又似蜜糖般,会拉扯成丝丝缕缕的线。
天吶,那怎么会是她,
不堪回首,自以为是个高手,但在行动上,一塌糊涂,节节败退。
程玄度的脸色涨得通红。
苏女士显然有所误解,嘆了声,“你该告诉我的。”
“事已至此,你们两个,……与其将就,倒不如离婚吧。”
“离婚?”没想到会是这个发展。
好可笑。
嘲讽的话就在嘴边,却被苏女士打断。
“只是我的建议。”
她看起来很疲惫。明明是难得关心,可开口,还是一如既往的满不在乎和尖锐,
“我们女人,创业本就不易,太容易被人影响,一点点风浪都是莫大的伤害。我知道你心裏有气,你要继续事业我不反对。”
“这和我们离不离婚有什么关系?”
苏女士的表情凝滞一瞬,又若无其事地看向窗外,“是为你好。”
“你父亲无法成为依靠,许家自然也不能,我比你更早明白。婚姻……你可以把它看作是跳板。我知道你有追求,但眼下,并不是高尚的时候。离婚会让你成为一个受害者。没人会同情一个受伤害的富人,但会同情一个可怜的女人。”
“我不同意。”程玄度的脸色沈到了极致,“我不想利用他,并且……”
话至唇间,还是咬咬牙,没有继续说出伤人的话。
小时候外婆总说她命大,那时候不懂,只觉得是运气好,攀高峰,越急流。什么冒险,就去做什么。
后来才知道,在她还没有彻底见到这个充满着新奇与冒险的世界时,就差点,彻底消失,化成一摊血水。
是外婆救下了她。
那时刚读大学的苏女士,是系裏最靓的一枝花,却困于贫穷,只能仰望那些想要却得不到的东西。
她自然看不上那些苦苦追求的同龄穷小子,目标锁定的,是那个大了她足足一轮,但能助她改变命运的程戊。
不争不抢,从不吃醋,年轻貌美,让她很快在程戊面前站稳了位置。
但只差一点。
意外出现的孩子,是一次攀附权贵的机会。
为她敲响了程家的门。
却也因为性别……
她只是很短的被需要过,在意过。
命运从一开始,让她拿的,就是错误的剧本。
偶尔,程玄度也会让自己去试着理解苏女士,甚至……也曾担心过,会成为下一个她。
现在看来,她的担心,是的多余的。
她不会是另一个谁,她只会是她自己。
“你太天真了。”苏女士似乎很失望。
程玄度笑了。眼底一片凉意。
这两个字,从来都和她没关系。在最合适的年纪,她就已经把天真扼杀在了摇篮。
“结婚是你们的一句话,离婚也是你们一句话。”
太过安静的环境,电脑运转的声音被放大了几倍。
像是茍延残喘,压抑到了极致,
可她从来没有比现在更镇定,更清醒。
“我不会放弃许弭,我也不会成为你。”
“我会用我的方式,坦坦荡荡的做出成绩。”
不只是一个口号,她确实……不能再连累许弭了。
舆论的影响远比想象的疯狂,旁观者只觉得,澄清后,便是过去了。
而于受害者而言,澄清和道歉只是最终的一种表现方式。持续性的伤害和时不时的钝痛,那一路上背负的骂名,都不会因轻飘飘的澄清和道歉而减少。
舒一劝说无用,程玄度还是毅然删掉了电脑裏和许弭有关的照片,还不忘提醒舒一删掉相机裏的备份。
“真要这样吗?”舒一有些不舍得,但还是按着要求去做。
“baron要回来了,”程玄度现先是安抚,“不用觉得遗憾。”
“至于许弭,”她快速编辑了一封邮件,以vent品牌创始人身份,用很官方的语气,单方面解除了和许弭的合约。
“我有我的私心。”
“我的男人,只能穿给我看。”
舒一怔了会,才反应过来被狠狠塞了口狗粮。
“以前是赌气,现在……在风口中,我也不想他被人指指点点。”
到底,还是变了。
舒一轻嘆,以前的程玄度哪会这样呢。她是那种,就算爱慕者把心捧到面前,她若不感兴趣,若不需要,甚至都不会多看一眼,还会觉得麻烦。
可现在……
那个忙成陀螺的女人,应该也没想到。有一天,她会打开心扉,褪去用来自保的刺,悄悄的,准许一个人踏入。
许弭过来时,尹郁离正大摇大摆地霸占着程玄度办公室最大的沙发,奋力咬着一颗桃子。
“为什么啊,她要去哪啊?还笑得那么开心?啧,我还打算给她介绍几个客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