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后的人,气场总会有些变化,明明还保持着过去的恶劣,可在这样的灯光下,竟意外的多了些柔和。
可她早就对美色免疫,用口型警告一句“别得意。”
开口却是另一种语气,“说实话,那晚我只看了个大概,五官细节其实没有辨那么认真。更何况,做我这行的,什么没见过,所以一见钟情这种词,几乎不会出现。”
“那晚,我先註意的,是身材。那时候,也只有一个念头。”
几乎所有人都在期待答案。
舒一若有所思。许弭表情尴尬。
而程玄度在恶劣一笑后,开口,果然不让人失望,“只是想让他做我的模特。没想到第二天见面,这人竟成了我的未婚夫。”
“那惊喜吗?”尹郁离追问,那场晚宴她也在场,对那个被奚落的程小姐深表同情,有心要上面帮忙说话,但被辛柔以“不要多管闲事”为由,拉着离开了。
“不——”
程玄度摇摇头,“是意外,还有点——”
“失望。”
“啊,”尹郁离和温倪怪叫,“为什么会是这种反应啊。”
程玄度但笑不语,身后的许弭依旧揽着她,环在腰间的手却明显紧了几分,显然是在不甘愿地表示着小情绪。
“那嫂子印象最深的是哪天呀?”十三还是不愿放弃。
几乎没有思索。
程玄度的手,一点点下移,扣在了许弭的手背上,这次开口,声音像是舒缓的琴声,一点点,诉说着那时,不宜察觉的心意。
“是宣布订婚那天。”
“我被薛佳他们欺负,虽然没有很难过,但……”
“突然有个人出现在身后,护着我,为我披上外套,说要保护我的话……还真是,让人很难不在意。”
许弭的手蓦地一僵。
程玄度太清楚他的反应,话锋一转,还不忘带出反转,“只是可惜了,如果没有前一晚,可能……真的,就心动了。”
“但那一瞬间的温柔,还是留在了心底。以至于,即便是最讨厌的时候,也还是不舍得狠下心来。”
饶是许弭,也不曾知晓这样一段过往,表情一时失控。
周围几人疯狂覆刻着那晚的种种,碰巧那时追上去的桃溪,显然成了最大的赢家,在温倪几人的催促下,温声带出了那晚的第三视角。
姗姗来迟的骑士守护了落魄的公主。
童话般的结局。
如果骑士没有煞风景,如果公主没有暗藏纠结,或许会更顺利。
可惜没有如果。
程玄度抿抿唇,“不过,已经是很早之前了。后来,还是有很多印象深刻的时候。感情没办法精准做出排序,如果要细说,那一次,无非只赢在了顺序上。”
几个好友起哄着要展开说说。
程玄度却笑着摇摇头。
不是不愿意。是突然发现,似乎太多了。
她以为并不存在的心动瞬间,在终于证实了热恋,在真的拥有后,才突然发觉,原来以前就已经触碰过,一切过往,都是他们恋爱史上的一抹浓墨重彩。
无论是他的挽留,他笑着丢出的赌约,一起看得日出,一起吹过的风,游轮上的克制,警局门口的註视和拥抱,机场裏的分别,烟火绽放那一刻……
以及,那个偷偷把她的设计变成实物,迎合她的喜好,制造烂漫和细节的他……
原来,已经那么多了。
似乎早就说不完了。
“那许哥呢?”见无法从程玄度那裏套路出更多,几个不正经的,又开始打许弭的主意。
程玄度松了口气,却忘了,许弭才是这群人中,不正经之首。
明明是回应,却偏要扣着她的肩膀,低头,示意她看向他。
“记得吗,我们第一次同床的时候。”语气含笑,竟然还想互动。
重量级的,周围几个一时不知所措,没想到许弭这么敢说,犹豫着要不要提醒,关系虽好,但尺度不合适。
“干嘛突然提这个?”程玄度想起刚开荤那会儿的疯狂,羞耻地恨不得揪住他的耳朵,把人塞在地缝裏,就此毁灭。
许弭却还在继续,漂亮的眼眸裏,是闪烁的光彩,动人的不像样,开口却非要倒打一耙,“你想哪了?我是说,我们在濉园的那晚,那时你还以为我不知道你的身份。”
“啊……”
那晚。
更尴尬了。
原来是她想错了。笑意不上不下的挂在脸上。
偏偏那个男人还无辜地看着她,像在问她怎么回事。
明明是故意的,是他暗中引导在先。
程玄度没什么好气,狠狠拧了一下大腿。
倒是几个好友还在好奇为什么印象很深,忍不住催促,“许哥,瓜子都拿出来了,快展开说说。”
程玄度简单回忆了下,那晚似乎没什么特别的,只记得,许弭起床起得特别早。
可抬头,某人的眼神却在告诉她,不止是那些。
“没什么,只是个很平静的夜晚。”
开口却是这样一句。像是危险预警,前方恶犬,到头一看,是一只还没有长牙的吉娃娃。
“切,吊人胃口。”
好友们纷纷表示着不屑。
程玄度却觉得,应该没那么简单。
她太了解许弭了,这人蔫坏的很,就单单发现了她的身份,还上下吊着的行为,都可以让她细细算账算上三五天。
自然是没完。
而那晚,在所有人都离开后。
在辗转,回到了二十三号,在她终于忍不住要哭出来的时候——
柔软的女人被扣在怀裏,许弭一下下地玩着她的手,然后慢慢调整着动作。
陌生的,熟悉的。
程玄度只想到了羞耻这个词,就这么半挂在许弭身上,薄毯凌乱的缠在腰间,手落在了刚在还在她这裏的最致命位置。
烫得惊人。
“你疯了?”
程玄度急切收手,还不忘暴力给许弭的胸口来了一拳。
“你谋杀亲夫啊?”许弭差点没缓过来,声线也有些抖。
程玄度也被吓了一跳,愧疚地亲了亲他的额头当安慰。
“啊……抱歉,”
自然清楚这时候的男人惊吓不得,道歉来得虽快,但依旧不落下风,“是你胡闹,活该。”
哪有人,会这样用她的手,去那样玩……他?
就很离谱。
虽然早就尝试过了各种常人可能无法理解的小情趣,但……还是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
“还真无情。”
许弭勾着唇,逐渐放大的笑容让程玄度意识到有些不对。想要逃,又被一把按在了怀裏。
“你也觉得是胡闹啊。可那晚的你,就是这么的胡闹。”
怎会是这个发展。
偏偏那人还觉得不够,描述的绘声绘色,“我还吓了一跳,甚至不敢动。现在你知道为什么那会儿要你要那么狠了吧,我真的等了很久了。”
“不过,我倒是一直想问,那晚你是做了什么梦,才有了那样的反应。”
“还有啊……”
“你应该不记得了吧,你的假发,都是我帮你调整的呢。”
要命!
“那时我就忍了好久。有朝一日,一定要讨回来、。”
“程小姐,你逃不掉了,是不是考虑——”
“连本带利还给我了,分期也可以。”
不像话。
长夜漫漫,月亮也悄悄蹭了起来,夜风温柔,二十三号的泳池微微颤动着。
泛起了层层涟漪。
这个夜,终究还是温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