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去找她之前。
更判断不出他的行为了。
看起来是个浪子。但有时,又意外的君子。
他到底,在掩藏什么。
她到底,可以信任他吗?
再回南林区,能明显看出改动过的痕迹。
原本颜色晦暗的窗帘换成了暖色调,一些软装也做了调整。说是让她随意,但许弭大概也知道程玄度的性格,她那样的人,怕是心有不满也不愿说出来,只好自作主张。
“这裏会有人定时过来打扫。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请人来照顾你,但不知道会不会打扰……”
他没说下去。视线落在她为了伪造出生活痕迹,特意带来的油画上。
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倒是细心。
“你住这个卧室。还有这裏……”
许弭随手拉开了卧室的玻璃推拉门,露出了一个已经填充好绿植的宽敞露臺,“在这裏画画应该不错。”
“谢谢。”
这次是真诚的配合。
婚前确实有过很多顾虑,但讨厌归讨厌,不得不说,他的细心和清晰的界线,倒是给了她很多方便。
“不用,”许弭不自在地转身,唇瓣开合,继续补充着细节。
昨晚没睡好,这会精神不振。
夜裏做了个荒唐的梦。梦到她穿着圣洁的婚纱,站在神父和亲友祝福的目光中,笑着看向许弭。
正要说“我愿意”,一束捧花狠狠砸到了脸上。
红毯另一头,是一身黑纱,黑天鹅一般的白芥。
梦中看不到脸,但感觉却是清晰的。
她看到,梦中的女人,踩着高跟,女战士一样地向前。
“骗子。”
是梦中的最后一句。
可她却难以分辨,这一句,到底,骂得是谁。
“玄度?”
抬眸,对上了许弭担忧的表情。
程玄度移开脸,勉强笑笑,“抱歉,我刚才……”
许弭理解地点点头,“昨晚没睡好吧?刚才没说什么重要的话,只是想告诉你……”
似乎这一句有点重要,见许弭突然正色,程玄度也认真了起来。
“虽然有点冒昧。但还是希望你能遇见喜欢的人,可以拥有一段轻松的恋爱。希望我的存在,不会成为你的负担。”
“为什么这么说?”
许弭没解释,似乎在寻找合适的措辞。
程玄度静静看着,心底隐隐有了方向,又觉得荒唐。
许久。
她听到了许弭的声音。
“只有这样,才公平。”
他已经把那颗心交付给了别人,尽管还是模糊不清的,但却清楚,难再放下其他人。
程玄度转过身,像躲避,身后那一声“对不起”却是如影随形。
不是第一次听到他的抱歉。
除却那两次初遇,一个勾起了好奇,一个拉扯出了意外和好感。
其他的每一次,都让她心情杂乱。
不只是为了公平吧。
她艰难拉扯着理智,把他的行为,强行扣上了一个让她可以接受,且没有负担的理由。
他是……陷入了责任和爱情之间的挣扎吧?
贪心的,想什么都要吗?想减少愧疚感吗?
几乎是骤然清醒。
正准备说其实并不在意,他也无需这样。婚姻不是一个人的责任,回身,却看到许弭递来的卡。
“这是……?”
许弭轻咳一声,有点尴尬,“或许……应该需要。至少名义上是夫妻,就当是生活费。”
没想到是这个理由,程玄度的表情一时变得很精彩。
生活费。
就……
以前被苏女士丢到乡下老家,也没有过生活费。
许弭看出了她的脸色不太对,正准备解释,十三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十三是封神新游戏自由国度的项目组成员。事关梦想和事业,许弭从不懈怠,探寻地向身侧的女人看去,对方点点头,退后,示意他接电话。
是美术组出了点问题,需要许弭回去做决定。
那端的十三小声嘟囔,“哥,我知道你是新婚,反正你也不感兴趣,不如过来和我们一起投身工作吧?”
程玄度自然没听见,但许弭还是下意识看了她一眼,“别乱说话。”
“你到底来不来?不来我就篡位了。老实说,我一直觉得蓝绿色不配我的新老婆,荧光粉最优……”
“闭嘴,”许弭有点无奈,十三口中的新老婆是自由国度裏的重要npc,堪称命运女神。
十三又是个老二次元,名下的老婆几十个。主打一个随心所欲。
许弭被他念叨的有点烦,只能无奈妥协,顺嘴用了同样的称呼,“别急,一会就去拯救老婆。”
回头——
碰撞上程玄度拼命躲闪的眼神。
她似乎不擅长假装,应该是想表现出“我什么都没听见”,但太刻意了,还是明晃晃的暴露了所有。
许弭扬了扬手机,实在不好意思说,他们口中的老婆……是个纸片人。
“那个……”
“没关系,有事就先去忙好了。我一会去画室看看。”程玄度主动为两人做了安排,实则是想他赶快离开。
“好,那我先走了。如果我要过来,会提前告诉你,你放心。”
许弭并不是一个啰嗦的人。可有时候,在这个名义上的妻子面前,总是小心翼翼的。
似乎她易燃易爆炸,又过于敏感,好像他不交代清楚,她就会胡思乱想。
不知道是哪裏给了他这种错觉。凭着外面的流言蜚语吗?
程玄度自嘲地摇摇头。
那张所谓的“生活费”被轻飘飘地丢在了抽屉裏。
她才不需要他养,更不需要同情和补偿。
待许弭离开三十分钟后,程玄度给福年打了电话,要福年把她提前准备好的东西送过来。
到底她不是那个联姻娶来的懦弱妻子,外面才是她真正的战场。
做戏就要做全套。福年作为从小到大的朋友,早就熟知了她的套路。
一边帮忙布置,一边感嘆许弭的装修,末了,又不放心地问:“你这就让我上门了,不怕许弭看到吗?”
福年的问题,程玄度并没有听到。
她正在衣帽间找寻合适的位置。不喜欢茫然无措,那样没有安全感。为了应对以后的突发情况,她有必要提前做点准备,留下一些方便改变身份的工具。
但……舒一说得对。
毕竟是夫妻,男人大多还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现在说得好听,万一他以后失控,万一他闯入她的房间……
虽然这个想法不太好,但保全自己还是很有必要。
程玄度慎重地点点头,藏起来的东西,绝对不能让许弭发现。
福年没听到答案,追过来,又问了一遍。
位置找好了,在衣帽间最下方,很隐蔽,还佩戴着密码锁。
程玄度把东西收好,随意回应,“许弭走了。他不会突袭,有事会提前打电话。”
福年咂咂嘴,“男人的话你都信?”
“……不好说,可我想信他一次。”
说完,程玄度就楞住了。
目光落在她刚塞进去的密码箱上。
后知后觉地发现。
好像……
——她也开始自我矛盾了。
许弭:她似乎不擅长假装
嘟嘟:啊,我在假装我不擅长假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