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弭是个意外。
这次是度止珩。
程玄度发誓,她一回头就看到了度止珩标准式的坏笑。怎会猜不出这人打得什么主意,不是为了许弭,就是为了调侃许弭,反正中心就在那裏。
不屑于表情管理,程玄度没理。
度止珩在这裏碰了一鼻子灰,又打起了陶喜的主意,“姐姐,怎么称呼啊,你唱歌真好听。”
陶喜惦记着程玄度,看度止珩也没什么好脸色,“我叫baby,”说罢,还不忘拉福年下水,“她叫luck。”
“幸运宝贝?”度止珩似乎有点喝多了,还认真思索了一下。
陶喜翻了个白眼,继续损他,偶尔蹦出的几句嘲讽,倒是让程玄度露出了真正的笑脸。
某人终于松了口气。
许弭一直留意着那边,连尹郁离阴阳怪气地祝他“新婚快乐”都没有过多回应。
嘈杂的环境,他的心裏下了一场被飙风吹散的骤雨。
口袋裏的手机震动着,打开,是程开阳发来的短信。
他漫不经心地回覆:知道了
再抬头,刚才还和好友聊天的女人已经离开了。
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视线,还在原地的路翡看了过来,露出一个极有讽刺意味的笑。
可这次,他只能照单全收。
好在提前有准备。
福年在前排充当着司机,程玄度在后排快速换衣服,做改装。
“别急,你慢慢来。”福年安慰着,“苏姨怎么这时候想起去看你,我还以为……”
不太和的母女关系,几个关系较好的朋友都是知情。
程玄度称呼苏雾秋从来都是苏女士,就连取名白芥,也是随着外婆的姓氏。
似乎……本能的排斥那层关系。
担心身上沾上了酒味。程玄度拿着香水仔细喷了点,重点留在了头发和手腕。又往嘴裏塞了两颗橘子糖遮掩味道。还好今晚还没喝一杯。
“她哪裏是看我,是去查岗。”
福年楞了下,“那你……是不是还要让许弭赶快回去?”
去掉了手机壳。程玄度那样的人才不会在意搭配。
解锁屏幕,随手换了张锁屏,“算了,我随便应付一下吧。”
“可是……”
考虑到新婚,福年还是有些担心,。
“没事。无非就是随便撒个谎,说他在俱乐部忙训练,或者在封神那边。”
谎言越来越自然。
所幸赶得及时。
匆匆在房间裏制造出了一点凌乱的痕迹,又伪造出了刚画完画的样子。路过便利店时买得水果也被她选了一个漂亮的盘子放着,还温了杯牛奶放在桌上。
苏雾秋看到的就是这样生活化的片段。还算满意。
只是那个有了身份转换的女儿,依旧小心翼翼,垂着手。
“许弭不在?”
和路上猜的一样,第一句就是问得这个。
“没有,他很忙。”程玄度乖顺地把茶杯递过去。许弭留在这裏的茶,不知道是什么,反正她用得顺手。
“你们还是新婚,”苏雾秋没接杯子,示意她放下,语气倒是难得缓了下来,“有没有想过要去哪裏玩?”
是在委婉催他们度蜜月吗?
虚假的婚姻还需要这个?
程玄度觉得好笑,温声推到许弭身上,“许弭他很忙。”
苏女士觉得不妥,“他能忙什么?忙那个游戏公司吗?听说都快垮了,终究不是正经事业,赛车也是。作为妻子,你也该劝劝他,到底也是许家人,该争取的东西别忘了争取。”
看来这才是今晚过来的核心。
程玄度的头垂得更低了。和她的事业一样,许弭心心念念惦记的追求和理想,在那些人眼裏,就是这样的不堪入目。心底突然生出了一点同情,可眼下却什么都不能说,“好,我知道了。”
依旧是妥协。
“我知道你不想听,但是……保险起见,和许弭要个孩子吧。”苏雾秋说得云淡风轻,好像要个孩子,和明天多吃点饭一样轻松。
已不简简单单是震惊那么简单了,还有一点难过,又觉得受到了侮辱。
没有感情基础的结合,怎么可以。
再生出一个像她一样的孩子吗?
再培养出下一个她吗?
一瞬间冷得刺骨。
苏女士还在断断续续发表着感言。
程玄度自然知道,当年她是如何成功上位的。
她自然也有几分像苏女士,在言语交谈和擅长表现自己这方面,可她到底还是有所保留,最爱的还是自己。
手机震动了几声,碍于是放在了苏女士身边,她并没有看。
门口传来了输入密码的声音。
大脑还充斥着苏女士灌输的“要用一个孩子捆绑许家”的荒唐言论,以至于,她听到了,但又没有完全註意。
直至,玄关处,出现了一道不和谐的声音。
“玄度,我回来了。”
距离会客厅有点远。他的声音很大,像是刻意提醒。
苏女士停下了话茬,暗示性地瞥了眼程玄度,起身。
许弭抱着一束花,正在玄关处换鞋。看到苏雾秋时,用了绝对可以拿下了奥斯卡的演技,“苏姨来了,玄度怎么也不告诉我。”说着,视线为难地落在了左手上。
母女两人这才註意到,他手中还提着小红楼的海鲜粥。
“给你带了宵夜。”
任谁看上去,都像是晚上加班的丈夫,下班回家,给家裏的娇妻带了最爱的夜宵,还有能哄她开心的新鲜雏菊花束。
苏女士的脸色转暖,示意许弭坐下说话。
算是躲过了一劫。
程玄度冷着脸,接过许弭怀中的花,去掉包装,把花插入花瓶。还抽空放出一只耳朵偷听他们的对话。
苏女士口无遮拦,蜜月,孩子,几乎都说了出来。
她的手被剪刀刮了一下,没破皮,轻微的疼。
她能感觉到,身后有道视线若无其事地落在了身上。
许弭的解释总是恰到好处,“不急。我和玄度才刚在一起,想度过一段属于我们的时间。”
他格外擅长哄人,天生拥有千面。
她见过他在夜色中冷淡疏离的模样,见过他漫不经心地笑着拒绝女孩,见识过死缠烂打,也不是没被他偶尔的关心所微暖。
恰到好处的解围,狼狈时披在身上的外套,他的承诺、安抚和尊重。
如果,她真的只是程玄度,是那个甘愿接受命运的人,是不是,真的就动摇了。
不可惜。
还好,她不只是程玄度。
[1]是陈慧琳《嫁妆》的歌词。
歌名虽然是嫁妆,但歌词要表达的,更像是在说要爱自己(个人理解啦)
教师节快乐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