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语甜言
【第三十二章】
两人周身是仿若凝固静止的气氛。
她垂着头，就连眼睑也干脆垂下去，渐渐有她的发香萦绕在颜川溪鼻尖，极轻极轻，闻在鼻翼裏却有一种蛊惑人心的味道。
“我爱你。”
低声却笃定的三个字撒在空气中。
顾依岸听得心头一颤，抬眸看他，听到他继续说：“这三个字，在我二十几年的生命裏还是第一次说出口，就连对爷爷，爸妈我都没有讲过。”
顾依岸突然想起那天裴咏怡讲起过的属于他的小时候，在那样孤寂的岁月裏，一年一年变得成熟稳重，她凝着他冷峻的眉眼，心底泛起酸涩。
“我从小受到的教育告诉我：不能失控、不准示弱，但是，”颜川溪极轻地苦笑了一下，“我已经数不清有多少次在你面前忘掉自己的原则，失控过、也会表现地很需要你。在遇到你之前，我从来不知道原来一个人的心情居然可以有那么多起落，前一秒愉悦明媚，下一瞬就有可能冰雪千裏。”
他这时长臂一探，从她的脸侧擦过绕到脑后，将她的发圈抹下，如瀑的黑发流泻下来。
顾依岸条件反射地按住他的手，被他顺势反握，她试图将手抽出，却被他握得更紧，她力气自然比不过他，几番抗争之后只能拿眼睛瞪他，手却任由他握着。
“……”虽然还是不知道如何开口，温热的掌心却让她渐渐平静下来。
“许清来找过你了。”他突然话锋一转、语气沈沈。
不是疑问句，而是陈述事实，顾依岸心裏“咚”地一声，鼻腔的涩意向眼底蔓延。
颜川溪嗓音沙哑涩然：“她给你听过录音，而且……你相信了。”
“你告诉我，是不是在你心裏，我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混蛋，做事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甚至包括……伤害你？”
不是，不是这样。晶亮的一滴从眼角滑了出来，伴随着她摇头的动作，“啪嗒”落在颜川溪手背上。
那手颤了一下，手上的力道不减。
另一只手，指腹擦过她的眼角，将湿意拭去。
“那段录音，她也发给我了。如果她没那么做，你是不是打算一辈子都不告诉我你为什么会这么难过、想要离开我？”
颜川溪并未等她回答，而是让她靠上自己的左肩，薄唇凑到她的左耳旁，“裏面的声音是我的，话也是我说过的。”
顾依岸闻言，伴随着胸腔裏传来的钝痛，身体一瞬间僵硬起来。她最怕的不是两个人分手，而是怕从他口中了解到的真相会是她拼尽全力也无法负担的。
颜川溪轻抚她的背，思绪忆起往昔、嗓音低沈如水：“现在想来，我当年很像费尽心思拆散王子跟公主的恶毒皇后，做过很多只要一想起就会忍不住怀疑‘那个人真的是我吗’的那种事情。”
“到后来，许清说她可以帮我，她并没有告诉我详细的计划是什么，只在那天……”颜川溪咬了咬牙，将她箍得更紧，“发短信让我到那个房间……救你，如果我当初没有答应她的帮忙又或者提前预料到她会如何做，那天的事情根本不会发生。”
“我一直不敢告诉你真相，我很怕，怕你会因此恨我，很怯懦对不对？”
话落许久，顾依岸大脑仔仔细细地转了很多圈，才明白这些话的中心思想。
他没做过，她所以为的那一切，他都没做过。
所以，她所看到的、感觉到的他对她的温柔跟爱意，都是真的。
颜川溪见她半晌没反应，以为她不信他的话，正要继续解释，肩上“啪嗒啪嗒”两下，硬是让他大脑迟滞了几秒，急忙扶着她的肩让她退出自己的怀抱，她眼圈发红、满面泪痕的样子就这样毫无防备地被他看在眼裏。
“……你、没办法接受那样的我？”
顾依岸摇头，吸吸鼻子，“不是……我只是在、在反思。”
“哦？”颜川溪失笑，同时松了一口气，揉揉她的长发，声音仍旧有些发涩：“该反思的是我，你要反思什么？遇人不淑？”
“倒没有……”在他整洁的衬衣上蹭掉眼泪，“早知道我应该吃过晚饭再来，我现在……”顾依岸硬生生把剩下的话咽进肚子裏，她怎么能说她现在其实一点力气都没有，看着他的时候眼前还会冒星星……
“唔，没什么。”说起晚饭，“刚刚那位……”